第337章 地府的清官
第337章 地府的清官 (第2/2页)水千忧按住他的肩膀，却一句话都没说。月小牧知道师祖不想让自己管这件事，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祖明明是个很善良的人，为什么可以容忍这种事。
不过月小牧还是比较听师祖的话的，更何况带自己看这一场景的西门都是无动于衷，也许的确不需要自己动手吧。
没过一会儿，强盗玩够了，带着抢来的东西蹦蹦跳跳的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村庄，以及哭嚎打滚的村民。
“妈呀，这还让不让人活啦！”
“三天两头的来抢，我家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辛苦一整年，全都喂给这帮畜生了。”
“儿子，你死的好惨啊……那帮畜生，我要活吃了他们！”
……
片刻之后，村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钟声。哭泣的村民听到之后，纷纷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钟声响起的方向走去。西门带着二人，跟在他们后面。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一片空地前。一个穿着巫师袍的老人站在那里，一副悲伤的表情。
看到众人已经到齐了，一个个目光呆滞，狼狈不堪，老巫师不禁叹息一声：“各位，刚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愿意求灵感大神的帮忙吗？”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神色。
看到没人应答，老巫师不禁有些怒了，斥责道：“你们为何不能以大局为重呢？灵感大神是这里的保护神，只要把一个孩子献给他，就能保这里一年的平安。如果忤逆他的意思，会遭报应的。”
“你说得轻巧，”一个中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那是我们的骨肉，谁会舍得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管什么原因，把孩子交出去都是不能忍受的。
“你以为你们不舍的就不会失去吗？”老巫师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对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说道：“于夫人，上次抽签抽到的是你家小顺，你不给，现在看来遭报应了吧。说不定，那些强盗就是灵感大神派来。”
那个女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歇斯底里的大叫：“灵感大神想惩罚我，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他却把他夺走了！”
“可是因为你一个，连累了全村的人。”老巫师愤怒的说道，“下次强盗还会来，被杀被抢的还是你们。我不用担心我自己，反正我不是这里的人。可为了帮你们，我跑到这里以身犯险，你们还不领情。”
经他这么一说，刚才那些还在心疼孩子的人也纷纷鄙夷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心中开始咒骂她不识大局。
老巫师看众人开始站在自己这边，于是说道：“各位，我们不能再忤逆灵感大神，不然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如果你们觉得抽签的办法不好，我们可以换一种办法。献给灵感大神的除了孩子，还要各种金银财宝。不想出孩子的，可以改出钱。”
一听这话，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却更忧愁了。
“可是……金道长，我们家没钱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婶怯怯的问道。
“那就没办法了。”老巫师摊开手说，“灵感大神的庇护是这里所有人齐心协力换来的，你总不希望什么都不付出，就能享受到别人付出的成果吧。”
那些人顿时面如死灰。
“好了，这次的决定不允许有人反对。”老巫师坚决的说，“你们回去慢慢决定，到底是出钱还是出人，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灵感大神为什么不无偿的保护你们呢？”
众人顿时纷纷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那里。在此之前，村里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老巫师见有人搅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没什么，我是一个流浪人。”月小牧说道。刚才听他们的对话，月小牧就知道是一次诈骗事件。他请示了西门，西门告诉他可以出手了，于是就站了出来。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月小牧说道，“灵感大神身为神，为什么不无偿保护你们。如果必须用利益交换，那他和雇佣兵有什么区别。”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也奇怪起来。
“对啊，灵感大神既然是神，为什么不能伸张正义呢？”
“既然和雇佣兵一样，那还怎么得到我们的崇敬？”
“还要一个小孩做祭品，那不是恶魔吗？”
……
“肃静！”老巫师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你们胆敢质疑灵感大神，不想活命了吗？”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老巫师见他们安静下来了，于是说道：“你们真是庸俗，谁告诉你们神是开慈善堂的了。善良有个屁用，弱肉强食才是真理。自古以来，恶人多为强者，人善则被人欺。不然那些强盗对你们奸淫掳掠，你们这帮善人为什么怕他们。”
众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老巫师的话似乎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没毛病。世道就是如此残酷，人们都怕坏人，好人却总是被欺压。所以神是善是恶都是合理的。
“灵感大神也有需求，想请他帮忙不满足他行吗？”老巫师说道，当他再次看向月小牧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各位，这个小鬼年纪也不大，不如我们把她做祭品怎么样？”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但马上被惶恐取代。
“不行啊道长，她是外人，我们怎么能把他牵扯进来。”
“我只是出主意而已，要不要这么做你们自己决定。”老巫师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不用他，你们就从自己的孩子里选一个做祭品吧。”
那几个穷人立刻不再犹豫了，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按住月小牧。
“闺女，对不起，我们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我也是为了我的孩子，请你别怪我。”
几个村民拿出绳子，把月小牧捆起来了。
老巫师看他们照做了，于是放下心来。只要他们连杀人的要求都能照做，以后自己说什么他们都无法拒绝。
“既然这样，各位回家拿出自己值钱的东西，一会儿咱们去通天河边，一起祭奠灵感大神。”
于是众人回家，有的拿钱，有的拿出自己的余粮，有的拿出自己仅剩的家畜。上百个人在老巫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河边。
老巫师指挥众人架设祭坛，登坛作法，念着他自己也不懂的词，一通乌烟瘴气的瞎折腾。然后指挥人把月小牧抬起来，丢到河里去。
月小牧落入河中，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很快沉没了。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村民们开始感到一种恐惧在心中蔓延。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只为了自己的私欲。
老巫师走到河边，继续念叨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最后高声呼道：“灵感大神显灵，请庇佑村民。”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水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的腿拉住了。
老巫师顿时吓了一跳，难道自己蒙对了，水里真有什么东西不成。他低头一看，居然是早已沉没的月小牧。
“对不起，我是个路痴，下去以后没找到灵感大神。所以请你帮我带一下路吧。”月小牧说完之后，蛮横的把他拽下了水。
老巫师大惊失色，挥舞着双手在水中扑腾，溅起很大的水花，不停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片刻之后，他被拖了下去，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然后再次平静下来。
百姓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本来已经沉没的小孩居然又冒出来了，还把老巫师拉了下去。这么一来，献祭到底成没成功。
很快，月小牧在岸边又露出脑袋。他爬上岸，顺手把肚子滚圆的老巫师拉了上来。百姓赶紧围过去，结果发现老巫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谁知道他不会游泳，居然淹死了，真是笨蛋。”月小牧说道。
百姓再次看向月小牧，却发现他的衣服一点都没湿，身上甚至一个水珠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了。
“难道说……你才是灵感大神？”一个村民弱弱的问道。
“怎么，你们难道真的相信水里有神吗？”月小牧一脸不可思议，都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没看出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道长一直在骗我们吗？”
“当然了，他本来就跟强盗是一伙的。”月小牧说道，“你们抽签选祭品的结果只有你们知道吧，那强盗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他和强盗勾结，一起骗你们的钱。”
“这么说……根本就没有神了？”众人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不管多倒霉，都有神保佑，也就有最后一丝希望。现在却告诉他们神从来不存在，直接把他们的精神支柱打碎了。
“其实，有没有神我也说不准。”月小牧说道，“世上的人有强有弱，强者对于弱者来说就和神一样。但如果真的有那种掌控一切，无所不能的神，那就是传说中的天道了。”
“天道？”一个村民奇怪的说，“天道不就是弱肉强食吗？”
“弱肉强食又怎样？”月小牧说道，“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为人不正，终究会受到惩罚的。”
月小牧扫了一眼他们，这些村民顿时羞愧的低下了头。刚才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抓月小牧做祭品，这和那些强盗有多大区别。他们痛恨强盗的行为，却扭头对别人做了一样的事。
有一个村民小声问道：“那强盗再来怎么办？”
“当然是赶走他们了。”月小牧回答道。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强盗？”
“根本就不愿意打，怎么可能打得过。”月小牧说道，“想要战胜匪徒，需要建立堡垒，增加岗哨，训练乡勇。可是这些你们一样都没做，就在这里说打不过。依靠自己来保护家园，这不比求神拜佛要可靠的多。”
村民听的一愣一愣的，月小牧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神佛会不会帮忙不确定，但自己动手就会有收获。世上最灵验的神仙，不就是自己么？
月小牧说道：“你们的安全必须想办法亲手保护。如果连自己都不愿意为了保护自己而努力，那谁又会在乎你们的生命呢？该何去何从，你们好好考虑吧。”
月小牧不想和他们蘑菇了，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村民。
月小牧走回村子，西门和水千忧就在那里等着他。
“你，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西门问道。
“这应该是你用幻境重现了阳间的某个场景吧。”月小牧回想一下说道，“不过这个幻境也太真实了，里面的人思维很复杂，与常人完全一致。所以这个场景应该是你经历过的。”
“没错，这就是我经历过的场景。”西门感慨道，“当时我与你一样化解了危机，惩罚了恶人。但与你不同的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天道是什么意思。”
西门突然问道：“你觉得天道真的存在吗？”
“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确定了，天道真的存在。”月小牧看着周围的世界说道，“地府，不就在执行天道吗？”
西门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其实不论有没有地府，只要有人愿意守护天道，那天道就永远存在。年轻人，你让我大开眼界。”
说完之后，西门走到山前，在岩壁上画了一个符号。光芒闪过之后，一道门出现在岩壁上。
“您过去吧。”西门说道。
“为什么大人，你还没有指教呢？”月小牧不解的问道。
“不用了。”西门说道，“这一层是惩罚贪官污吏和欺压百姓之人的地方，我绝不会把一个好人留在这一层。”
月小牧注视了他片刻，见他目光如炬，神情肃穆，气势凛然，笔直的身躯不怒自威。月小牧能感觉到，他是一个一身正气的人。不论生前，还是死后。
“那就多谢大人了！”
告别西门之后，月小牧和水千忧走入门中，离开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