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压制魔法
第122章 压制魔法 (第2/2页)一掀里屋的布帘子,一股脚臭味、汗味混着剩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又很快舒展开。
屋里是个土坯大通铺,挤着五六个人,有扛麻袋的商贩,有穿工作服的车夫,都歪七扭八躺着,有的打呼打得震天响,有的叼着烟卷唠嗑,烟雾绕着房梁上的灰灯泡转,光暗得跟萤火虫似的。
“就那儿,墙角那个空。”
女人指了指最里面挨着墙的窄位置,“晚上十点锁院门,有事喊我”,转身就出去了。
张海游走过去,铺盖黑乎乎的,浆得发硬,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摸着潮乎乎的。
她也不嫌弃,把怀里的布包袱拿下来枕在头底下,里面裹着剩下的碎金和那本山水小志,兑来的钱分了两处,大半塞在贴身的秋衣口袋里,小部分揣在外套兜里,都按了又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又悄悄把靴筒里的匕首挪到袖管里,攥在手心里,刀尖朝外,隔着布不显眼,真遇上事能立刻抽出来。
张海游闭着眼睛躺了一晚,不敢真的睡过去。
......补
天刚蒙蒙亮,潘家园就已经闹哄哄的了。
摊主们扛着纸箱子、铺着旧帆布往地上撂,铜带钩、碎瓷片、线装书堆得横七竖八,尘土混着铜锈和霉纸张的味儿。
张海游啃着半根凉油条,缩着肩膀混在人流里往里挤。
她没急着搭话,先顺着街慢悠悠逛,眼睛扫过摊子上的物件,十件里倒有八件是仿的,剩下两件也是传了好几手的熟坑,没什么正经生坑的硬货。
走到个摆铜箭镞、旧带钩的摊子前,她蹲下来。
摊主是个脸膛黑红的河南汉子,正拿粗布蹭铜器上的泥。
她指尖虚虚点了点个带绿锈的带钩,没上手拿。
行里的规矩她记着,看货不轻易碰,先问价是礼数。
“叔,这带钩多少钱呀?”
汉子抬眼瞅见是个小娃,愣了愣,随口道:“十五。你家大人呢?小孩家家的懂这个?”
“我爹去那边看书摊了,让我先随便逛。”
她仰着脸笑,笑得憨乎乎的,手指又点了点带钩上的锈,“这锈色挺自然,是乡下收来的?”
汉子眼神动了动,没料到这奶声奶气的小娃还懂点门道。
“那可不,都是铲地皮的挨家挨户淘的。”
他含糊着应付,往左右扫了一眼,声音压低点,“北边河南、南边长沙都有货,就是最近查得严,好东西不敢往明处摆。”
“长沙也有呀?”
她眨眨眼,装作好奇,“我以为就河南老东西多呢。”
“湖南那边山多,过去大户人家也多,老墓藏得密。”
汉子撇撇嘴,“前阵子还有长沙过来的货主往这儿送东西,说是乡下刚刨出来的,转手就被熟客订走了,轮不上摆地摊。”
她点点头,又绕着弯问了两句,汉子就不肯深说了,只催她买不买。
她摇着头说再逛逛,撑着膝盖站起来。
再往里走两步,是个摆线装书的摊子,摊主是个留山羊胡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粘补书页。
她蹲下来,指尖轻轻捏着本泛黄的《湖南山水记》的书脊,纸页都脆了,带着股霉味。“大爷,这书多少钱?”
“两块五。”
老头抬抬眼皮,“小娃子看得懂?”
“我爹爱看这些地理书,让我碰见就买。”
她把书捧在手里翻了两页,装作随口问,“您这些旧书都是哪儿收的呀?看着都有年头了。”
“哪儿的都有。”
老头捻着胡子,“有下乡铲地皮的送的,也有北京胡同里收的。前阵子刚收了一批长沙过来的,都是当地大户人家散出来的,族谱、方志、山水志都有。那边前些年拆老宅子,倒腾出来不少老东西。”
“那长沙乡下是不是老物件特别多呀?”
“多不多的,得往山里钻。”
老头压低声音,“那些跑地皮的常年扎在宁乡、益阳那边的山村里,谁家有个老瓷瓶、旧玉佩都门儿清。真摸着硬货,直接就找下家了,哪会流到这儿来。你爹要是真想淘好东西,得往当地找,在这坡上逛,都是挑剩下的。”
她哦了一声,掏出两块五递过去,把书揣进怀里。
封皮硬邦邦的硌着胸口,心里却记下了,宁乡、益阳,都在长沙周边,山里有货。
逛到里边,有个卖小玉件的摊子,摊主是个三角眼的老油子,眼神贼得很。
她蹲下来看个玉蝉,沁色发乌,边儿上还沾着点没清干净的黄泥,看着像是刚出坑的生坑货。
“叔,这玉蝉看着挺老的,哪儿来的呀?”
摊主瞥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小孩家家的别瞎问,想买叫你家大人来,别给我碰碎了。”
张海游指尖在袖筒里轻轻碰了碰魔杖。
摊主皱着的眉莫名松了松,语气也缓了点:“长沙那边刚过来的货,前阵子才到。”
他往左右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坑里出来的,最近查得紧,不敢多摆,就剩这一件撑场面。真想要,叫你爹来谈价。”
“那边山里这种东西很多吗?”
“多不多的哪能让咱知道。”
摊主嗤了一声,“反正跑地皮的往深山老林里钻,总能摸着点。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挡我做生意。”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起身就走。
这点微弱的暗示撑不了多久,待久了容易露马脚。
逛到天光大亮,太阳爬过房顶,市场里人挤得走不动道,远处还晃过两个戴红箍的联防队员。
张海游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着,把打听来的信息在心里捋了一遍。
潘家园都是倒了两三手的货,真线索落不到这儿。
想找正经的古墓门路、摸生坑货的底细,得往南走,去长沙周边的乡下,找当地跑一线的铲地皮的。
山里老墓多,线索也密,正好能练手。
本来她打算往西去秦岭,觉着那边的路稳妥。
现在听来,长沙周边反倒有新货出来,动静不小,而且往南走,离北京远,族里就算反应过来开始找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往湖南的深山里搜。
她摸了摸怀里的《湖南山水记》,又按了按衣兜里的钱,心里定了主意。
路边有推小车卖热豆浆的,她买了一杯,捧着暖冻僵的手,转身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
先去长途站问问去长沙的票,能走就趁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