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楼
第8章 六楼 (第1/2页)陈默踏进巨蟹座避难所的第一秒,就闻到了一股馊味。
厨房垃圾桶里堆着外卖盒,客厅茶几上摆着半瓶可乐,冰箱门没关严,里面那盘小龙虾确实烂了。他把冰箱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决定先把门窗检查一遍。
防盗门完好。主卧窗户对着小区内部,楼下七八只丧尸在晃荡,其中一个穿着睡衣,头上还戴着卷发棒。次卧对着隔壁单元,两栋楼间距大概三米,对面窗户黑洞洞的。厨房窗户朝小区后门,能看见门卫室和垃圾站,丧尸不多,但空地很大,跑过去至少需要二十秒。
“二十秒。”陈默自言自语,“被咬成筛子的时间够了。”
他回到客厅,把所有能挪的家具堆到门口——沙发、茶几、鞋柜。又从厨房拆了一根拖把杆,拿胶带把菜刀绑在杆头上。做完这些事,他重新坐回沙发,掏出从书房找到的半包饼干。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就开始放电影。
先是前女友的脸。然后是那五个字的消息。然后是他在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的夜晚。然后是投出去的九十六份简历,八次面试,八次“回去等通知”。
他把饼干嚼得很响,想把脑子里那些声音盖过去。
第四天晚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着地的走法。是人的,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陈默挪开沙发,从猫眼看出去——一个中年***在门口,秃顶,格子衬衫,手里的武器是绑着水果刀的晾衣杆。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有人吗?我们从隔壁单元翻过来的,走廊里追着我们上来的有三只。”男人压低声音,“小孩跑不动了,求你开下门。”
陈默犹豫了五秒。
然后开门。
男人姓王。一家人进门后,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男孩不哭了,但眼睛瞪得老大。老王跟陈默合力把沙发推回原位,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你们单元什么情况?”陈默问。
“五楼走廊里有七八只。我们那层更惨,对门邻居变成了丧尸,天天挠门。冰箱空了三天我才冒险出来找吃的。”老王擦了把汗,“小兄弟,你一个人住这儿?”
“嗯。”
“运气真好。这屋子物资够一个人撑很久。”
陈默心想,你要是闻过那盘小龙虾就不这么说了。
当天深夜,孩子开始发烧。
女人翻遍双肩包找到半盒退烧药,喂了一颗。男孩躺在沙发上说胡话,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喊别过来。老王在客厅来回踱步,鞋底磨得地板吱吱响。
凌晨三点,楼梯间里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防火门被撞开了。接着是丧尸的嘶吼,此起彼伏,响了大概五分钟。期间夹杂着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男孩被吓醒了,张嘴要哭。女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老王攥紧晾衣杆,指关节发白。
陈默靠着墙,后背全是冷汗。他突然想起一件完全无关的事——自己大学毕业那天,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未来可期”。
他无声地笑了笑。
第五天中午,老王站在厨房窗户前面,盯着楼下发呆。
“我数过了。”他头也不回,“这栋楼周围的丧尸大概四五十只。小区大门外面还有一群,看不清多少。”
陈默靠在门框上。
“我们出不去。”老王转过身,“就算下了楼也出不去。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有办法吗?”
“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王忽然蹲下,用手搓了搓脸:“我答应我儿子了。说带他去外婆家。外婆家在乡下,那边人少,肯定安全。”
陈默没接话。
傍晚,五楼传来了门被撞开的声音。
正下方。防盗门从门框上撕裂的动静,然后是丧尸涌进去,家具倒地,玻璃碎裂。中间夹了一声尖叫——人的尖叫,很短,一秒钟就断了。
男孩又开始哭。女人抱着他,自己也抖得像筛糠。
老王站在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默坐在地上,手里攥着拖把杆。他盯着地板上一条裂缝,从门框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这条裂缝是楼房沉降造成的,大概有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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