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侯府
第6章 侯府 (第2/2页)裘姨娘肚子争气,生下了二房目前唯一的儿子,九岁的傅时宥。
母凭子贵,她自生子后便被抬为贵妾,近来府中更是隐隐有了将她抬为平妻的风声。
再往下,还有些更年轻的庶女和年幼的孩子,男女皆有,或规矩站着,或由乳母抱着,温以贞一时也记不全。
老夫人慢慢拨着佛珠,问了几句温以贞的日常起居,沈氏一一恭敬答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通报声:“世子爷来给老夫人请安了。”
帘子打起,一位身着月白直裰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不过十七,面容清俊,眉宇疏朗,眼神清澈而沉稳,通身透着侯门世子自幼熏陶出的端方气度。
正是大房嫡长子傅时安。
他目不斜视,先向老夫人行礼,又向各位长辈问安。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然而,当他转向二房这边,目光掠过沈氏,落到她身后的温以贞身上时。
只一眼。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朗的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那女子低眉敛目,侧影如画,虽衣着素淡,却自有一股江南水汽蕴染出的清灵,与这满堂锦绣相比,似一枝悄然探入暖室的玉兰,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极其短暂的停顿,几乎无人察觉。
但足够让一直留意着儿子的安氏捕捉到。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沉。
傅时安很快收回视线,退到安氏身后站定。
老夫人又问了他几句近日读书功课,他答得从容得体。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四爷来了——”
方才还隐约有些细微声响的厅堂,霎时落针可闻。
温以贞心头微凛,悄悄抬眼,便见几位府里的姑娘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子,将绣鞋往裙下收了收。
有的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有的轻轻抚了抚发间的簪饰,眉眼间俱是局促与憧憬。
这位四爷,在侯府女眷中,竟有如此影响力?温以贞心下暗忖。
抬眼再看,傅霁川已迈步而入。
他今日一身鸦青色常服,仅以银线在袖口袍角绣着暗纹,比起世子的清雅温润,他通身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峻威仪。
晨光自他身后敞开的门扇斜斜涌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更显出那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傲然。
温以贞清晰地看到,站在她对面的傅时莹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仅仅一眼,脸颊便已飞上两朵明显的红晕,随即又慌忙垂下头,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其他几位姑娘虽不至于如此失态,但目光也或明或暗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傅霁川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礼问安,语气平淡:“儿子给母亲请安。”
随后转向几位嫂嫂,略一颔首,便算全了礼数,径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丫鬟奉上热茶,他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心领神会,将茶盏轻轻放在了他身侧的紫檀小几上。
沈氏适时地笑着开口,打破了因傅霁川到来而略显凝滞的气氛:“昨日四爷在府门口将我的外甥女带进来,我还没来得及亲自向四爷道谢呢,多亏了四爷心善。”
傅霁川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伸手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淡淡道:“恰巧路过,举手之劳,二嫂不必挂心。”
沈氏暗中拉了一下温以贞的衣袖。
温以贞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傅霁川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敛衽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柔却清晰:“多谢四爷昨日救命之恩,以贞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