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霸
尸霸 (第1/2页)天堑云关的风,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尸霜。
云海翻涌,整片仙界天幕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便要倾覆坠落,碾碎脚下这一介凡人妖身。
云沧立在白玉石阶最前,白衣猎猎作响,周身暗金神纹沉敛蛰伏,看似平静,可血脉深处那横跨三万年的饕餮本源,早已隐隐沸腾。
三日之期,仅剩最后一日。
青妩立在他身侧,狐耳紧绷,雪白狐尾死死贴住腿根,银铃轻颤,声息极轻:“他们不会来认错的。”
云沧眸光淡漠,望着层层仙雾之后的玄洲浮空神山,唇瓣轻启,淡淡道:“我知道。”
三个字落下,风突然停了。
整片天堑云关,刹那死寂。
静得可怕。
先前被击溃的仙阵残息彻底消散,可空气中残留的仙威压迫,却越来越重,像无形大山,死死扣在人神魂之上。
青妩心头骤紧,眼底掠过一丝极致凝重:“仙界在聚势。”
云沧微微垂眸,掌心那一枚饕餮神骨温热如旧,内里沉睡着上古真神的残念,沉默万古,隐忍万古,包容万古,亦暴怒万古。
他轻声道:“不是仙界。”
话音未落——
九天之上,云层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狭长缝隙。
一缕纯粹到极致、冷漠到无情的金色神息,穿透层层仙界罡云,直直落向天堑云关。
那气息不狂、不暴、不凶,却自带天地规则的至高压制。
像是天地本身,睁开了眼。
青妩浑身妖力瞬间凝滞,血脉冻结,连呼吸都下意识停顿,心底轰然震颤:“神界……终于落眼了。”
三万年来,神界从不入世,从不观凡,从不干涉仙界纷争。
今日,却为他一介饕餮后裔,撕开九天云层,垂眸俯瞰。
云沧抬眼,黑发被高空垂落的神风掀得狂舞,白衣翻飞如逆浪孤舟,他直视那道九天裂隙,声音不高,却字字撞碎长空:“躲了三万年,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虚空轻轻震颤。
一道苍茫、古老、不带任何情绪的神音,自九天垂落,漫彻整座天堑:“饕餮余孽,挣脱枷锁,乱序犯天,当诛。”
这声音不像人言,不像仙语,它更像天道规则在自行宣判,冰冷、公正、无情、不容辩驳。
三万年前,他们亲手篡改史书,构陷忠良,背信弃义,屠戮后裔。
三万年后,他们轻飘飘一句乱序犯天,便要将所有罪责,重新压回饕餮一脉头顶。
荒谬,可笑,刺骨的凉。
云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猩红,那是沉睡三万年的凶兽戾气,被这一句无情审判,轻轻唤醒。
他冷笑一声,声线清冽锋利,斩碎漫天神雾:“我乱序?”
“还是你们,以天道为名,行窃道之实?”
九天神音沉寂一瞬,随即再度落下,威严更甚:“上古饕餮,性本贪戾,噬天吞地,本就为天地不容。神界留你后裔三万年苟活,已是天大仁慈。”
青妩听得心头怒火翻涌,咬牙道:“颠倒黑白!满口谎言!上古真神以身镇渊,救六界于覆灭,你们视而不见,反而抹黑功绩、禁锢血脉、灭绝后裔,这就是神界的仁慈?”
高空神雾翻滚,无人应答。
高位者,从不屑于和蝼蚁辩解。
他们只宣判,只定罪,只杀伐。
云沧抬手,轻轻按住青妩肩头,示意她退后半步。
他独自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破仙凡界限。
一步,逆了三万天命。
他抬眸望九天,字字铿锵,声声泣血,却冷静到极致:“我先祖自愿入渊,吞浊气、镇灭世、稳六界,以一身囚万古。”
“你们许诺万年救援,转头封死归路,咒杀后裔,篡改正史,以大义遮私欲,以天道掩卑劣。”
“今日你判我乱序——”
云沧掌心神骨骤然爆亮,暗金神光冲天而起,刺破层层云海!
他目光凌厉如万古剑锋,断喝出声:“那我便吞了你这虚假天道!”
轰——!
整座天堑云关剧烈震颤,云海倒卷,罡风炸裂。
原本压制在他周身的仙界法则禁锢,在这一刻,被吞天本源硬生生撕裂、撕碎、吞灭!
那些三万年来层层叠叠、死死锁死饕餮血脉的天地桎梏,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星屑,被他周身漩涡尽数吞噬。
虚空深处,一道阴冷仙音骤然炸响。
“狂妄小辈!”
云海深处,金光炸开,数十道仙影凌空踏步而来,仙甲鎏金耀眼,仙戈寒光凛冽,仙气浩荡铺天盖地,压得整片天地都微微下沉。
为首之人,一袭紫金仙袍,面容俊美冷冽,眉眼藏着万年权谋与淡漠,正是仙界至尊,玄洲之主。
他凌空立在云海**,目光淡漠扫过云沧,如同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逆凡蝼蚁。
玄洲之主淡淡开口:“本欲给你一线生机,招安归位,既往不咎。”
“你偏要逆天而行,执意掀翻万古秩序,那今日,便留你不得。”
云沧直视他,毫无半分退让:“生机?”
“你们给我饕餮一脉的生机,是世代短命,是背负污名,是耗尽血肉护仙神安稳,是生生世世做你们的垫脚石、替罪羊、牺牲品?”
他语声渐冷,杀意渐浓:“这种生机,我不要。”
玄洲之主眸光微沉,轻轻抬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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