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躯
第2章 凡躯 (第1/2页)冥气散尽,黑云褪空。
断崖之上的风,重新落回人间,却冷得像浸透了万古寒潭的死水。
沧烬珩立身满地碎裂的黑石之间,周身金色战血微光缓缓敛入肌理,方才炸裂天地的霸道斧威,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沉寂无声。
可他脚下的大地,裂痕纵横百里,每一道缝隙里,都残留着劈开规则、碾压万法的洪荒气息。
胸口狰狞的贯穿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灰白死寂的冥界往生煞气,但凡触及他流淌的盘古战血,便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殆尽。外翻的皮肉缓缓收拢、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光洁无瑕,仿佛方才那场濒死的重创,只是一场虚妄幻梦。
血脉之力,逆天至此。
沧烬珩垂眸,五指缓缓收紧,掌心那枚漆黑战斧残片触感冰凉,纹路古朴沧桑,静静卧在掌心,不起眼得近乎卑微。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的共鸣,究竟撼动了何等恐怖的天地格局。
他低声自语,嗓音沉凝如渊,道:“上古战斧碎裂,六界壁垒松动……原来世人口中的天道秩序,从来都是靠掩盖真相、压制异数维系的。”
十八年蛰伏,他生于人界最平凡的市井角落,自幼便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
旁人受伤流血,转瞬便泯,唯独他的血,滚烫灼热,遇邪祟则焚,遇阴煞则灭,仿佛天生便是一切黑暗与强权的克星。
他不懂缘由,只能常年隐忍藏锋,将一身异常死死压制,如同埋在淤泥之下的绝世利刃,不敢展露半分锋芒。
直到今日,冥界骨千尘跨界而来,杀伐逼命,强行逼出了他体内沉睡万古的至尊血脉。
也是此刻,他彻底洞悉了自身的宿命。
六界以血脉分尊卑,神血执掌天道话语权,仙血坐拥长生荣光,魔血横行霸道无拘,妖血自在逍遥天地,冥血掌控生死轮回,唯独人界凡血,生来卑微,命如草芥,世代沦为各界血脉的养料与牺牲品。
而他的盘古战血,是超脱六界体系之外的唯一禁忌,是天道诞生之初便想要彻底抹杀的变数。
嗡……
细微至极的震颤,自虚空深处遥遥传来,微弱却顽固,如同蛰伏暗处的窥探目光,密密麻麻笼罩整座断崖。
沧烬珩眸光骤然一凝,漆黑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道:“还没走?”
他以为骨千尘退去,这场危机便会暂时落幕,却没想到,冥界使臣的撤离,只是一场刻意的示弱与铺垫。
漫天无形的窥探之力,层层叠叠压落人间,有神界清微的法则气息,有仙界绵长的长生灵气,有魔界暴戾的煞雾,有妖界灵动的灵韵,还有冥界阴寒的死气。
短短数息时间,六界五道不同的血脉气息,齐齐锁定了这片小小的人界断崖。
方才那一缕盘古战血的爆发,太过刺眼,太过逆天,如同于万古黑夜之中点燃一轮烈日,根本无从遮掩,瞬间惊动了诸天上位种族。
虚空之上,没有人影凝现,却有无形的威压层层叠加,沉重如亿万钧山岳,缓缓碾压而下,试图将他这尊新晋的禁忌异数,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是来自六界顶层血脉的天然压制,是万古秩序沉淀下来的无上威严,无声无息,却比千军万马、雷霆万钧更加恐怖。
寻常凡人,只需沾染分毫,便会神魂崩碎、肉身湮灭,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沧烬珩脊背微沉,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浑身皮肉都被无形巨力死死按压,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可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如峰,未曾弯折分毫。
他抬首,直面空荡荡的苍穹,声线冷硬如铁,字字穿透漫天威压,道:“躲在暗处窥伺,不敢现身,这便是六界至尊血脉的气度?”
那道神界女声再度响起,淡漠之中裹挟着彻骨的傲慢,如同神明俯视蝼蚁,道:“气度?天道秩序何须与蝼蚁论气度?你身藏灭绝万古的禁忌血脉,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今日诸天窥伺,只为斩除祸根,是天道仁慈,亦是你命中注定的死局。”
话音坠落的瞬间,虚空的威压骤然暴涨。
原本尚且克制的六界气息,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轰然碾压而下!神界的法则禁锢、仙界的长生锁缚、魔界的噬血煞力、妖界的缠骨灵压、冥界的往生死气,五道截然不同、凌驾众生的血脉力量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死死罩住整座断崖。
这巨网厚重、冰冷、霸道,如同万古不变的天道铁律,要将下方区区一介凡人彻底碾碎、抹除痕迹。
沧烬珩脚下黑石地面轰然炸裂,漫天碎石化为齑粉,双膝传来刺骨的重压,仿佛下一秒便会被生生压断筋骨、碾塌身躯。
他牙关紧咬,齿间溢出细碎的血丝,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燎原般的桀骜,道:“命中注定的死局?……我沧烬珩的命,从来不由天道定夺,更不由六界诸神妖魔拿捏!”
嗡——!
沉寂的掌心之中,漆黑战斧残片再度震颤,细微的金纹自碎片深处缓缓流淌,如同沉睡巨龙缓缓睁眼。
伴随残片共鸣,沧烬珩胸腔之内的盘古战血再度沸腾,滚烫的精血冲刷四肢百骸,如同滚烫岩浆冲破冰封冻土,硬生生抵住了六界巨网的碾压之力。
被压弯的脊背,再度一寸寸挺直,如同绝境之中拔地而起的苍天古松,任狂风覆顶、山岳压身,依旧傲骨嶙峋。
虚空暗处,一道低沉沙哑的魔声骤然穿插进来,暴戾狂狷,带着睥睨天地的桀骜,道:“盘古战血……真是久违的味道。本座以为这缕逆天之血早已湮灭于上古战火,没想到竟藏在区区人界,藏在一个凡人躯壳之中。”
这是魔界血脉的气息,狂躁、嗜血、霸道,带着撕碎一切规则的野性,却又隐隐对沧烬珩体内的战血生出极致的忌惮与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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