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徐允恭回来了
第606章 徐允恭回来了 (第2/2页)云奇也没闲着,早早备齐了鱼篓、饵料、手炉和马扎,又特意带上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抱着满满一堆东西匆匆赶来。
“本王不过出去钓个鱼,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云奇面露难色,犹豫半晌才小声道:“王妃特意交代了,让奴婢伺候周全些,免得殿下……没坐一会儿就回府了。”
朱橚抬头望了望天。
日头明晃晃的,离天黑还早得很。
他长叹一声,刚要迈步,门房那边忽然一阵喧哗。
“殿下!魏国公府的徐大公子回来了,这会儿正往里头走呢!”
朱橚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细问,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来人正是徐允恭。
一年多不见,这小子变化着实不小。
原先那张白净的脸晒得黝黑,身板也壮实了一圈,走起路来步履生风,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看来这一年多的东瀛征战,倒真把昔日的公侯子弟,磨出了几分将门虎子的模样。
“姐夫!”
朱橚顿时喜出望外,反手便把鱼竿塞回云奇怀里,笑着迎了上去:“允恭!你小子回来得正是时候!走,我带你去见你姐姐!”
云奇抱着钓具愣在原地,眼看殿下领着徐大公子往回走,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看来今日这鱼,是不用钓了。
……
暖阁里,徐妙云听说弟弟回来了,连忙放下账册迎了上去。
姐弟俩一年多未见,她自然有满肚子的话要问。
可真见了面,却先拉着徐允恭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瞧了个遍。
“瞧瞧,出去一趟,倒比从前更像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了。”
徐允恭嘿嘿一笑,刚想显摆几句战场上的威风,却见姐姐眼眶微红,忙道:“姐,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知道。”徐妙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岔开话题,“爹娘那边可去过了?”
“刚从府里出来。”徐允恭挠了挠头,“娘拉着我问东问西,恨不得把这一年的事都问个遍。爹倒好,没说几句话,就催我赶紧过来给姐姐请安。”
徐妙云有些诧异:“爹今日倒是难得体贴。”
“可不是么!”徐允恭深以为然地点头,“我给他带了两坛东瀛清酒,他一尝就说是好东西,立马叫人搬进书房,还叮嘱我千万别告诉大姐,免得……”
说到这里,他猛地闭上了嘴。
徐妙云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免得什么?”
“……没什么。”
“原来如此。”徐妙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唤来团香,“明日派人去魏国公府,就说我惦记爹的身子,那两坛酒先替他收着。”
徐允恭顿时急了:“姐!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爹回头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徐妙云却早有主意,朝旁边努了努嘴:“怕什么?就说是你姐夫听闻东瀛清酒别有风味,特意讨来尝尝。”
朱橚正端着茶盏看热闹,冷不丁听见这话,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是,你们姐弟俩说话,怎么又把本王搭进去了?”
徐妙云抿嘴一笑,正要答话,外头便传来了孩子的咿呀声。
片刻后,两个乳娘抱着孩子进来了。
豆豆一瞧见这个陌生的黑大个,小身子一缩,把半张脸埋进了方氏的肩窝,只露出一只乌溜溜的眼睛,偷偷往外瞄。
瞄一眼,缩回去。
过一会儿,又瞄一眼。
徐允恭不敢动,就这么僵着身子任她瞄。
瞄到第五回,小姑娘终于壮起胆子,伸出一根小指头,在舅舅脸上飞快地戳了一下。
戳完赶紧缩回来,低头瞧瞧指尖。
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沾上。
豆豆困惑了。
她想了想,这回伸出一整只小手,按在舅舅脸上,来来回回搓了好几下。
再看手心。
还是白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一会,终于得出结论,指着舅舅的脸,奶声奶气地宣布:
“黑!”
满屋子顿时笑成一片。
朱橚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咱闺女这是把舅舅当成了煤炭,搓了半天,还纳闷怎么搓不白呢!”
徐允恭正想替自己辩解两句,腰间的牙牌却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低头一瞧,只见豆豆已经伸出小手,攥着那块牙牌摸摸敲敲,玩得咯咯直笑。
徐允恭见她喜欢,索性解下来递给她。
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连舅舅那张黑脸都不怕了,还主动张开小胳膊要他抱。
徐允恭受宠若惊,赶忙伸手接过,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原以为哄孩子也没什么难的,谁知一转头,就在有炤身上碰了钉子。
小世子刚睡醒午觉,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周氏想把他放到毯子上,他不肯。
朱橚伸手想捏他的脸蛋,他一巴掌拍开。
正是看谁都不顺眼的时候。
徐允恭却胸有成竹。
他在东瀛剿了一年多的匪,先礼后兵、剿抚并用,这里头的门道,他熟得很。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圆滚滚的木头不倒翁,上头画着个瞪眼睛的胖和尚。
“炤儿,瞧瞧这是什么。”
有炤斜着眼睛瞥了瞥那胖和尚,小手一挥。
“啪。”
不倒翁倒了,晃了两晃,又站了起来。
有炤一愣,又是一巴掌。
“啪。”
倒了,晃了两晃,又站起来了。
小世子的眉头越拧越紧,小脸越憋越红。
“啪!啪!啪!”
一连三巴掌,那胖和尚倒了三回,起了三回,末了还冲他摇头晃脑,活像在笑话他。
有炤彻底恼了。
他手脚并用地扑过去,一屁股坐在胖和尚身上,把它死死压在底下,这才扭过头来,冲着满屋子的大人重重哼了一声。
那眼神分明在说:下一个,轮到谁?
徐允恭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祖宗,脾气倒比他在东瀛见过的那些倭寇头目还横。
朱橚却早已见怪不怪,笑呵呵地凑过来:“怎么样?本王这儿子厉害吧?小小年纪,就知道斩草除根了。”
徐允恭嘴角抽了抽:“姐夫,炤儿这脾气,究竟随了谁?”
“那还用问?”朱橚脱口而出,“自然是随他娘……”
话音未落,徐妙云便笑盈盈地望了过来。
朱橚立马改口:“随他娘的聪慧,随本王的胆识!”
徐允恭默默低下头。
这一年多不见,姐夫别的本事不知道长没长进,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