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绝镰
第140章 绝镰 (第1/2页)众人说了会儿话,有人提议道:「要不,派个人先将苏兄送回驻地?他这腿伤着,再跟着赶路,怕是不妥。」
苏云一听便急了,「不必,不必。给我寻根结实些的棍子,我拄着走就是。诸位放心,我能跟上。」
他好不容易闯到最後一轮,荒钉还没落下,便先因伤退出,如何甘心?
他可以不争名次,但完成任务就能固定高等武试生的成绩。
这个很重要!
说着,他便撑着身旁的石头,想要站起来。
腿才一动,脸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你这样怎麽走?」
有人皱眉道:「咱们後面的事儿还多,带着你,岂不是拖累大家?」
苏云满脸怒容,却紧咬了牙关,没开喷。
立时有人接话,「老说拖累,把人送回去就不耽搁了?来回几十里,谁去送?既然是你提的,不如就由你送回去,如何?」那人面色一沉,「我不过提个建议,怎麽便成了我的事?」
几句话下来,场中又争了起来。
林立摆手道,「行了,做副担架,咱这麽多人,轮流换班擡着走。
既然药用上了,最多一两日就会康复。」
有人还要反驳,林立高声道:「大家扪心自问,若是谁受了伤,便要被送回去,往後遇到危险的差事,谁还肯往前?
何况,这才走了多久?谁敢保证,後面的路上,自己就一定不会受伤?」
这话一出,场中安静下来。
担架很快紮好。陈洪将苏云扶上去,两人擡着,重新上路。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回大家谨慎了许多,轮流充当斥候,在前方探路。
沿途即便听见炁兽的动静,也没人再提猎杀之事。
一路艰难向前,途中又遭遇了两次行炁。
众人停步调息,待荒炁散去,才继续赶路,翻过一片山坡,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大峡谷。峡谷伏在两道山脊之间,中段宽阔,往远处收窄。
整片地形看着,便像一条被从中剖开的鳄鱼,与地图上所绘的形状几乎一般无二。
不用再反覆核对,众人也知道找对了地方。
「大家都小心,到了。」
「越接近目的地,越要当心。」
「都跟紧了,不要掉队。」
提醒声接连响起。
邓青一只手托着担架一侧的木杆,另一只手拿着册子,前面的人怎麽走,他便跟着怎麽走,倒也省去了擡头辨路的麻烦。
至於耳畔那些提醒,他已经懒得理会。
奇葩的打分制一出,人人争当领导的时代便到了。
即便没挤进那六人的领队圈子,也不妨碍旁人表现一二,提醒同伴,关心伤员,怎麽都能挣些印象分。
这一路稍有风吹草动,耳边便全是这类声音。邓青正翻到一处关於荒钉的记载,手中的木杆忽然不动了,却是担架停住了。
这回竟没人开口提醒。
邓青有些惊讶,将册子合拢,擡头朝前望去,只见众人停在一丛密林的边缘。
邓青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透过枝叶,可以看到峡谷中央是一片砂石地。
砂石地上,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的躯体宽厚,背部高高隆起,表面覆着层层灰黑色硬皮,远看像一块裂纹密布的巨石。
三条粗大的触手从它躯体前端伸出,错落着悬在身前。
这些触手的造型赫然像三柄巨型镰刀,随着它的呼吸,三柄镰刀缓缓旋动,一会儿交错,一会儿分开。
其中一柄垂得稍低,弯刃从地面掠过,几块拳头大的碎石无声裂开。
众人看得无不悚然。
而这头庞然巨物身後还拖着一根长尾,尾巴上生着一圈圈骨节,末端正扎入地下。
邓青定睛细瞧,这庞然巨物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它背上有一道极长的豁口,硬皮翻卷,甚至能看见断裂的白骨。
邓青想辨认它额头上的炁瓣。
可这巨物的头颅深埋在腹下,根本不显露炁瓣。
即便如此,这头巨物散发出的凶悍气息,便让所有人心情紧张。
便连方才一路上此起彼伏的提醒声,此刻再听不见一句。
邓青忽然想起山坳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兽潮,那些炁兽只顾着逃命,莫非,它们怕的就是眼前这头巨物?
「绝镰。」
担架上的苏云忽然开口。
众人回头,便见他撑起上身,正伸长了脖子朝那边打望。
苏云低声道:「这是荒兽绝镰,力大无穷,奔行极快。它不会什麽异能,一身本事大半都在那三条镰状触手上。
看着像骨刃,实际比精铁还硬,挥动起来,寻常兵刃根本挡不住。」
众人闻言,各自心头打鼓,暗叫倒霉。苏云继续分说,「绝镰对荒炁尤其敏感,你们看它尾巴附近。」
邓青凝神望去,那根长尾周围浮着一层淡青色。
「地下的荒炁已经聚出了青色,它正在抽调荒炁,恢复伤势。」
苏云说完,便见众人都看着自己。
一人压着声音问道:「苏兄,你看清它的炁瓣了?」
苏云摇头。
那人皱眉道:「连炁瓣都没看见,就断定是荒兽,是不是武断了些?
一瓣、两瓣的炁兽,也有长形怪状的。
眼前这东西虽气势骇人,可到底是什麽层次,不看到几个炁瓣前,不好下断言吧。」
苏云看了那人一眼,「家祖苏乌昌。」
「苏乌昌?」
有人低呼一声,「讲荒学的那位苏大家?」苏云点头。
「难怪,难怪!」
一人恍然道:「前年武道下院请苏大家讲学,我家兄长听过几场,带回来的笔记,到现在还收着,寻常人想借阅,他都舍不得。」
「我也听说过。」
又有人接话,「苏大家这些年走过的荒土可不少,各地常请他去讲课。我原还想着,将来若能进武道院,也去听一回。」
那名质疑苏云的武试生拱了拱手,「原来是苏大家的後人,失敬。」
苏云回礼道:「我也不过跟着祖父读过几本书,这绝镰的形貌特殊,倒不难认。」
陈洪蹲到担架旁边,「苏兄,既然你认得此兽,那我倒有一事请教,这绝镰恰好出现在咱们要定荒脉的地方,是巧合,还是另有缘故?」
苏云道:「也不能算巧合。荒脉游走,很难捕捉。上面能圈出这些地方,靠的是精研荒炁的大家施展辨荒手段,先选出一些荒炁异常之处。这些地方荒脉经过的可能性总比旁处大一些。
於是,上面便把这些异常点选作落钉之地,派咱们来钉荒脉。而绝镰对荒炁敏感,又急着恢复伤势,自然也会往这类地方找。」
陈洪若有所思,「这麽说,荒脉必定会从此处经过?」
苏云摇头:「那倒不一定。郑主事不是说了麽,同时有几十上百支队伍散在各处。上面未必指望咱们这一队建功,却肯定不想漏掉任何一处荒炁异常点。说到底,就是广泛撒网,重点捞鱼。」
陈洪点头道,「明白了!苏兄不愧是苏大家的子孙,家学渊源,陈某佩服。」
苏云忙拱手道:「陈大哥太客气了。」
他对陈洪很是感激。
「那眼下怎麽办?」
有人道:「总不能就在这里等着吧?」
龙秀道:「既然绝镰受了重伤,又在抽调荒炁疗伤,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它干掉。
这可是一头荒兽,一身都是福肉。咱们既能分到好处,又能给钉荒脉扫清障碍,何乐而不为?」
这话很有煽动性。
众人望向绝镰的目光,多了几分贪婪。
众人都在食堂里尝过福肉的滋味,但那点分量,哪里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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