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暗门初启
第515章 暗门初启 (第2/2页)落款,是保密局主任秘书毛人凤。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吴敬中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脸色阴沉:“回京述职?李涯那条疯狗是什么德行,老夫太清楚了!他要是回了南京,到了毛人凤和戴老板面前,非得把睦南道翻出来的黑底子、咱们走私平调的那点事,全添油加醋地给抖搂出来不可!到时候,老夫这颗脑袋,还戴得稳戴不稳?!”
吴敬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掌在桌沿上轻轻一划:“则成啊,你说……干脆在水牢里给他灌上一碗药,弄成伤寒暴毙,一了百了,怎么样?”
余则成心头微微一紧。
李涯是军统的核心骨干,如果被吴敬中秘密处决,固然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但毛人凤必定会借题发挥,派出更具杀伤力的特派专员彻查天津站死囚案,到时候整个天津地下线反而会面临更大的不可测风暴。
更重要的是,李涯活着,关在死牢里,就是一个让吴敬中时刻感到威胁、不得不依赖余则成的永久护身符!
“站长,万万不可。”
余则成沉吟片刻,语气温和而沉着:“在站里杀李涯,那是下下策。”
吴敬中挑了挑眉毛:“哦?怎么讲?”
“第一,李涯是戴老板亲派到天津的,他在延安当过‘佛龛’,是局本部挂了号的功臣。他要是死在天津站水牢里,毛主任一定会在戴老板面前参您一本‘借刀杀人、消灭人证’,反而坐实了某些风言风语。”
余则成条分缕析,神色极其诚恳:“第二,如果照毛主任的意思放他回南京,那是放虎归山,更是万万不能。”
吴敬中身子微微前倾:“那你的意思是?”
“明降暗保,不死不活,永久羁押。”
余则成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股纯熟至极的官场太极智慧:
“站长回电毛主任,就说李涯昨夜被军棍击伤,伤及内腑,引发高烧昏迷,生命垂危,站里正在全力延医用西药抢救,暂时无法长途颠簸押解回京。等风头过去,就以‘重伤残疾、精神失常’为由,把他转入海光寺最底层的独立重囚室长期看管起来。”
吴敬中眼睛一亮,顺着余则成的思路琢磨起来。
余则成继续进言:“这样一来,对外,您吴站长仁至义尽,连南京的毛主任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对内,李涯关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嘴里塞着烂布,永远也别想咬到站长您一根毫毛!这把悬在咱们头顶上的刀,不就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吗?”
“好!好一个不死不活!好一个永久羁押!”
吴敬中抚掌大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指着余则成笑道:“则成啊则成,你这脑子,真是比狐狸还精!就按你说的办!让马队长在水牢外面加派双岗,除了你我二人,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当场格杀!”
“请站长放心,卑职一定把李涯盯得死死的,绝不让他吐出半个字来!”
午夜十二点。
睦南道余公馆二楼书房。
窗外寒风凄厉,雪花拍打着厚重的双层玻璃,屋内壁炉里的火炭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桌上的跳频发报机“渔火”,突然发出一阵微弱而急促的规律颤音。
余则成坐在桌前,迅速戴上耳机,手中的铅笔在白纸上飞快舞动。
翠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走了进来,将一碗轻轻放在余则成手边,眼神里透着紧张。
随着最后一组密码被破译出来,余则成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是左蓝从北平直属发报台发来的特急长电。
电文内容触目惊心:
“深海同志:影人特遣队大清河溃败后,敌特幕后高层震怒失控,今日拂晓下令北平防谍司令部实施全城无差别大戒严。东交民巷三号死信箱已被敌特暗中布控为捕兽夹。我外围转运交通组两名同志在西直门火车站被捕牺牲,两部秘密电台受损。北方局指示:平津冀三线联动进入深水区,‘北平暗门’正式启动,急需天津线开辟物资与身份掩护通道,协同北平破局!”
而在电文的最末尾,突然传来了一串极其仓促急迫的莫尔斯连击短码:
“紧急情况!窗外发现探照灯巡逻车!警报已响!中断……”
滋啦!
耳机深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杂音爆响,紧接着,整个波段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余则成握着铅笔的手僵在半空中。
隐约间,百里之外北平城街头那凄厉刺耳的宪兵警报汽笛声,仿佛穿透了风雪与夜空,重重撞击在他的耳膜深处。
翠平看着纸上的最后几个字,手里的调羹啪嗒一声落回了碗里,脸色瞬间一片煞白:
“左蓝……左蓝出事了?!”
余则成缓缓放下铅笔,摘下耳机,眼底的温和在这一瞬间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丈深渊般的冰冷与决绝。
大清河的坚冰虽然被冲垮,但北平城那道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暗门,已然在漫天风雪中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