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赵高夺方
第96章 赵高夺方 (第2/2页)蒙恬沉默了很久:“你小子,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不算计自己,怎么算计别人。”萧仁说。
三天后,咸阳。
赵高府邸的地下密室里,三个陶罐摆在桌上。
一名老医者打开第一个陶罐,里面是发霉的米汤。
凑近闻了闻,皱起眉头。第二个陶罐里是淡黄色的液体,第三个是清水。
“这就是绿衣散的配方?”老医者问。
赵高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双色玉佩:“按方子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品。”
“中车府令大人,这方子……”
“有问题?”
老医者犹豫了一下:“菌种培育的法子倒是对。但提取制这一步,要用烈酒浸泡数日,再用铜锅蒸煮三个时辰。老朽行医数年,从未见过这种制法。”
“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对。”赵高把玉佩放在桌上,“萧仁就是靠这个方子治好了上郡的伤兵。陛下亲眼所见,还赏了他金百镒。”
老医者不敢再说话。
“去做!”赵高说。
三天后,老医者端着一个陶碗走进密室。
碗里是淡绿色的液体,和萧仁在军医营用的颜色一样。
“成了。按方子做出来的,颜色、气味都对。”
赵高接过碗,看了看:“找人试药。”
“大人,用谁?”
“死牢里提三个囚犯。”赵高把碗放下,“先割伤他们,再用药。如果三天内伤口结痂,就证明方子是真的。”
当天夜里,三个囚犯被带进密室。
老医者用刀划开他们的手臂,涂上淡绿色的药液。
第一天,伤口红肿。
第二天,伤口化脓,流出黄水,恶臭熏天。
第三天,三个囚犯全部高烧不退,哀嚎不止。
第四天,死了一个。
死时浑身溃烂,脓血浸透了草席。
第五天,又死了一个。
第六天,最后一个也死了。
老医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这方子……这方子是假的……”
赵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面前的桌上摆着那只陶碗,碗里的药液已经干涸,留下一圈淡绿色的痕迹。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老医者面前。
“假方子?”赵高的声音很轻。
老医者拼命磕头。赵高拔出腰间短剑,一剑刺进老医者胸口。老医者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拖出去。”赵高收回短剑,用白布擦拭剑身,“密室里的东西,全部烧掉。那三个囚犯的尸体,连夜埋了。”
“是。”黑暗中有人应声。赵高把短剑插回腰间,拿起桌上那枚双色玉佩,手指收紧。
当天下午,始皇在咸阳宫召见赵高。
“听说你也在研制绿衣散?”始皇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赵高跪在地上:“臣只是想让太医署多备一些良药,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呢?”
赵高沉默:“试药的三名囚犯,都死了。”
始皇没说话。
“陛下。”赵高抬起头,“萧仁献上的绿衣散方子,恐怕有问题。”
“什么问题?”
“臣按方子试制,却致人死亡。如果这方子本身就有毒,那上郡的伤兵……”
“上郡的伤兵都好了。”始皇打断他,“朕派周平亲眼去看过。”
“周太医令只看了治疗过程,并未查验方子本身。或许萧仁在上郡用的药,和献上的方子不同。或许他故意献上假方子,意图……”
“意图什么?”
“意图谋害陛下。”
殿中安静下来,始皇看着赵高,慢慢坐直了身体:“你是说,萧仁想害朕?”
“臣不敢妄下定论。”赵高磕头,“但绿衣散方子确实有问题。臣恳请陛下,召萧仁回咸阳,当面对质。”
始皇沉默了很久。
“传旨。召萧仁即刻回咸阳,解释绿衣散配方一事。”
“遵旨。”
赵高退出大殿,走下台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上郡,军医营。
萧仁正在给墨渊讲解菌种培育的要领。
帐外传来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翻身下马,快步走进来。
“萧少上造,咸阳急诏。”
萧仁接过竹简,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即刻回咸阳,解释绿衣散配方一事。
萧仁看完,把竹简卷起来。
“师父,”墨渊问。
“赵高试药死了人,反咬我一口。陛下让我回咸阳解释。”
“这是诬陷!”
“是。但他有证据。三个囚犯死了,按我的方子做的药。”
墨渊愣住了:“师父给他的不是假方子吗?”
“是假方子。但赵高不会说那是偷来的。他会说,是我主动献上的方子。他按方制药,死了人,就是我蓄意谋害。”
“那怎么办?”
萧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操练的士兵。
“秦筝在哪儿?”
“天工院驻地。”
“让她带上那份竹简,跟我一起回咸阳。”
墨渊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萧仁叫住他“你留在这里。你的那份竹简,谁都不能给。如果我回不来,就把竹简烧了。”
墨渊站在原地,手指攥紧。
“师父……”
“这是命令。”
墨渊咬着牙,点了点头。
萧仁走出军医营,上郡的风吹起他的衣角。
远处匈奴大营的篝火还在燃烧,咸阳的方向,乌云压得很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军医营。
墨渊站在帐门口,手里攥着那卷竹简。
萧仁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竹筒,递给身边的亲卫:“放出去。”
亲卫接过竹筒,走到营外空地,打开盖子。一只灰鸽扑棱棱飞出来,在营地上空盘旋一圈,朝南飞去。
萧仁看着那只鸽子消失在云层里,转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