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围城
第二章 围城 (第1/2页)第二章围城
苏酥雪的公寓在江海市东区一栋高层住宅的顶层。
从外面看,这里和任何高级白领的住所没什么不同——落地窗、简约家具、整洁得像是样板间。只有走进书房,才会发现不对劲。
房间里没有书。
三面墙全是屏幕,从天花板延伸到地板,屏幕上滚动的不是股票行情,也不是监控画面,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十六进制代码、网络封包结构、IP地址瀑布、加密协议的握手过程……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弧形桌,桌上没有键盘,只有两块手写板和一个脑电波捕捉头环。
苏酥雪坐在人体工学椅上,闭着眼。
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刚加完班在家休息的普通女孩。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皮在快速颤动,太阳穴的血管轻微搏动,额头上贴着的三个电极片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屏幕上,数据滚动的速度突然加快。
“检测到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来源IP:12,407个,分布在全球43个国家。攻击模式:SYN洪水,每秒请求数:1.2M。”
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苏酥雪没睁眼,只是左手中指在手写板上轻轻一点。
屏幕一角,一个程序启动。那是她自写的防火墙,核心算法不是基于规则匹配,而是基于“流量指纹”——每个正常的网络请求都有独特的节奏,就像人的脚步声,而攻击流量就像一万个人同时跺脚。
她的程序在0.3秒内完成指纹比对,锁定异常流量,然后反击。
反击方式很简单:反向追溯每个攻击IP的真实物理地址,然后向该地址所属的互联网服务商发送一份精心伪造的“版权投诉”,声称该IP正在大规模盗版某部热门电影。投诉会自动触发服务商的临时断网机制——这是行业标准操作,为了规避法律责任。
十二秒后,第一波攻击流量减少了37%。
苏酥雪睁开眼。
她的眼睛很清,像两潭深水,里面没有情绪,只有专注。她抬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个窗口。
窗口里是陆迪峰发来的信息:
“样品是陷阱,有人要灭口。两人,有枪,已处理。陈失联了,你那边怎样?”
她打字回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我被黑客围攻,水平很高。陈最后信号在滇南K7矿区地下,信号消失前有剧烈震动,不像事故。汇合点:景明市南郊废弃加油站,坐标发你。小心尾巴。”
发送。
然后她调出第三个窗口。
那是陈岩的体征监测数据。三个月前,陈岩在滇南矿区摔伤,住院时“顺便”做了个体检。苏酥雪“建议”他在皮下植入了一个医疗监测芯片——医用级,合法,用于监测心率、血氧、体温,数据会实时上传到云端,以防矿工在井下突发疾病。
现在,芯片传回的最后一条数据是:
“心率:142次/分,血氧:89%,体温:38.7℃,体表电导率激增(出汗或出血)。坐标:北纬25.1132,东经101.7894,海拔-312米。信号丢失。”
信号丢失前,芯片的加速度计记录到一次剧烈震动:峰值加速度8.7G,持续时间0.4秒,频率特征符合化学爆炸,不是地震。
苏酥雪把这组数据打包,用另一个加密通道发给陆迪峰。
做完这些,她重新戴上头环,闭上眼。
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加速。
“检测到第二波攻击,来源IP:3个。攻击模式:高级持续性威胁渗透,伪装成系统更新包。”
这次只有三个IP,但危险程度翻了十倍。攻击者不再用蛮力,而是用技巧——他们伪造了微软的数字签名,把恶意程序伪装成Windows安全更新,试图绕过所有常规防火墙。
苏酥雪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在脑内“画”出一条指令。头环捕捉到她的脑电波,转换成代码,屏幕上立刻出现一行命令:
“启动沙盒环境,放行伪装更新包,记录其所有行为,反向编译其核心模块。”
三十秒后,结果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木马。这是一个定向攻击工具,专门针对她的系统架构——它会在内存里搜索特定的加密密钥格式,找到后不窃取,而是用一种极其精巧的方式“污染”它:在密钥的二进制数据里,随机翻转几个比特位。
被污染的密钥看起来还是原来的密钥,也能正常加解密,但解密出的数据会有微小错误。就像在一本密码本里,偷偷改掉几个字的偏旁部首,整本书还能读,但意思全变了。
而这种污染,常规杀毒软件永远检测不出来。
苏酥雪睁开眼睛,这次眼里有了一丝冷意。
对方知道她在用自研的加密算法。对方知道她的密钥存储格式。对方甚至知道她习惯把密钥放在内存的哪个区域。
这不是随机攻击,是量身定制。
她断开所有网络连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第三排,看起来全是技术书籍,但她抽出一本《TCP/IP详解卷1》,书是空心的,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是三部手机、几张SIM卡、一叠现金、几本护照,还有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43,九毫米口径,弹匣容量六发。
苏酥雪拿起手枪,退出弹匣检查,满的。她上膛,关保险,把枪插在后腰。然后脱掉家居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运动装:黑色抓绒衣、战术长裤、登山靴。
这时,门铃响了。
“您好,物业维修,楼下反映漏水,我们检查一下。”
男声,很客气。
苏酥雪没出声,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
两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戴着物业的帽子,提着工具箱。其中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低着头。
但苏酥雪看见了别的东西。
他们的鞋。
工装是旧的,沾着灰,但鞋子是全新的战术靴,鞋底的花纹又深又整齐,一尘不染。真正的维修工不会穿八百块一双的战术靴来查漏水。
还有工具箱。矮胖男人提的那个箱子,提手处的磨损痕迹很怪——不是长期手提形成的自然磨损,而是集中在几个特定点,像是经常被某种带子固定。
那是枪带的扣环位置。
苏酥雪退回客厅,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她调出整栋楼的监控——不是物业的监控,是她自己偷偷装的,摄像头藏在烟雾报警器里。
屏幕分屏,显示着楼道、电梯、楼梯间、地下车库的画面。
楼道里只有那两个“维修工”。
电梯停在顶层不动。
楼梯间空着。
但地下车库B2层,停着三辆黑色SUV,没熄火,车里坐着人。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开着,里面不是工具,是几个长条形的黑色枪袋。
苏酥雪关掉平板。
她从书架底层拖出一个登山包,快速装东西:笔记本电脑、加密U盘、备用电池、一瓶水、几根能量棒。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从一堆冻肉后面,掏出一个用保鲜膜裹着的金属罐。
罐子不大,像罐装可乐,但更沉。她撕掉保鲜膜,露出罐体上手写的标签:“铝热剂,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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