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第2/2页)新朝封赏大开、官位空缺无数、人人皆有晋升之机,满朝文武、大小官吏人人翘首以盼、人心躁动不止,整个汴梁朝野都陷入追名逐利、争功求官、攀附高升的喧嚣浪潮之中,无人不渴望借新朝新气象,博取一世荣华、终身权位。
而冯道的仕途,也在这场王朝更迭、新朝立国的大变局中,迎来了脱胎换骨、扶摇直上的惊天跃升。
自投身太原幕府、追随李存勖以来,冯道素来低调隐忍、踏实履职、沉稳做事,不争功名、不结派系、不慕权贵、不攀附君。数次朝堂危局、君臣裂隙、乱世纷争,皆是他孤身斡旋、化解危局、保全大局、稳固朝堂的结果。随军征伐、平定河北、合围汴梁的全程,他贴身随侍中军、执掌全军机要文书、统筹所有军政文案、细致记录战事得失、草拟开国诏令典章,勤勉尽责、缜密稳妥、事无巨细、从无疏漏,居功至伟却始终淡然自持、从不张扬夸耀。数年积淀,他的实干能力、清正品行、通透心性、大局格局,早已深深烙印在李存勖心中,赢得帝王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新朝论功行赏、核定人事、升迁百官之际,李存勖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一纸御旨,擢升冯道为中书舍人、户部侍郎,一身兼两职,身列中枢、手握实权。
中书舍人,掌皇宫机密诏令、草拟天子圣旨、参预中枢机要、近身侍奉帝王左右,是天子近臣、朝堂清要,位列中枢文职核心,日日伴君、参议国事、浸润权力中心;户部侍郎,掌天下户籍田亩、赋税钱粮、粮仓储备、国家财政、民生庶务,位列六部高层、手握实打实的天下实权,关乎国计民生、社稷根基。
两职兼任,品阶虽非朝堂顶尖,却是实打实的中枢近臣、朝堂高层、实权重臣。自此,冯道彻底告别藩镇幕府底层文职的卑微身份,一跃踏入天下中央朝堂、跻身新朝权力核心圈层,正式登上五代乱世的顶级政治舞台,从边陲寒门小吏,蜕变为中原王朝举足轻重的朝堂重臣。
升迁诏令传出,满朝文武哗然震惊、人心震动。
朝野上下无人不诧异,这个出身河北寒门、无世家根基撑腰、无朝堂人脉铺垫、无沙场军功傍身的年轻文士,入幕不过短短数年,便能一路扶摇直上、骤登高位,一举超越无数老牌幕府幕僚、世家勋贵子弟、百战开国功臣,身居中枢要职、手握朝堂实权、近身伴君参政,这般晋升速度,在新朝开国百官之中,堪称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一时间,汴梁朝野无人不知冯道之名。有人满心艳羡,叹其年少得志、圣眷浓厚、前程无量;有人暗自嫉妒,恨其平地青云、破格高升、际遇绝佳;有人静静观望,揣测其心性本事、预判其朝堂立场;更有无数权贵勋臣、世家大佬、军中宿将,纷纷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刻意拉拢、争相结交。
新朝初立、朝堂未定、派系未明、权力真空,正是结党营私、培植势力、抢占朝堂话语权的最佳时机。人人都想抢占先机,结交这位圣眷正浓、前途无量的新锐重臣,将其拉入自家派系阵营,为日后朝堂博弈、权争立足、家族兴盛铺路搭桥。
短短旬日之间,冯道新迁府邸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日日喧嚣。前朝遗留勋贵、六部尚书高官、禁军统兵将领、汴梁世家名流、地方藩镇特派使者,轮番登门拜访、送礼攀情、结交示好。有人送来金玉珍宝、奇玩古玩、稀世字画,价值连城;有人奉上临街豪宅、良田千亩、庄园别院,富贵滔天;有人当面许诺朝堂人脉、仕途提携、日后互持,极尽拉拢之能事。
所有人都笃定,这般年少登朝、骤得高位、圣眷滔天的新锐臣子,必然心骄气躁、贪图富贵、热衷权争,只需稍加拉拢馈赠,便可轻松收入麾下、为己所用。
可面对骤然降临的滔天富贵、无上权位、朝野追捧、万众瞩目,冯道始终心静如水、淡然自持,眼底无半分浮躁骄矜、忘本失度,于万丈繁华、极致荣光中守得一身清明本心。
初登中枢朝堂,他日日躬身入局、亲历朝政、细看百态,终于彻底看透五代朝堂根深蒂固、难以根除的深层弊病,心底愈发清醒通透、沉稳克制,不敢有半分松懈放纵。
后唐虽号承继大唐正统、重整朝纲、涤荡旧弊,却终究脱不开乱世藩镇的底色,后梁数十年的朝堂积弊、乱世陋习,大多沿袭未改、根深蒂固。登基之后的李存勖,日渐褪去早年驻守河东、征战沙场的沉稳勤勉、克己自律,坐稳帝王之位后,渐渐滋生骄奢享乐之心、沉溺安逸之念。他自幼偏爱音律戏曲、痴迷伶乐技艺,登基之后更是大肆宠幸伶人、纵容伶官干政,日渐疏于朝政、怠于理政,终日沉溺声色娱戏,荒废治国大业。朝堂之上,被新朝清算打压的宦官势力暗中蛰伏、悄然复起,依附帝王喜好、蛊惑君心、暗中干预朝政、结交权贵、私结圈子、暗流涌动;文武派系对立依旧尖锐,百战武将恃功自傲、骄纵跋扈、轻视文臣、藐视礼法,文臣趋炎附势、结党营私、相互倾轧、争权夺利;满朝百官大多沿袭乱世陋习,唯利是图、见风使舵、阿谀奉承、毫无气节,人人只思升官发财、保全自家富贵,无人真心挂念苍生社稷、家国大义、天下安定。
看似万象更新、正统重启、山河安定的新朝朝堂,实则依旧弊病丛生、乱象暗藏、暗流汹涌,与覆灭的后梁并无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一位君主、改了一个国号、换了一批权贵,乱世权争、人心贪鄙、朝堂腐朽的内核,分毫未变。
身处汴梁中枢这片浮华喧嚣、权欲滔天、人心诡谲的名利场,冯道始终守住寒门本心、不改素士本色。
他身居中枢高位、手握机要实权、深得帝王亲信倚重,却依旧简朴自律、清俭自持。府邸不求奢华壮阔、器物不求珍稀贵重、衣食不求奢靡精致,日常起居依旧素净简约、朴素如初,与寒门之时别无二致。每日入朝履职,勤勉谨慎、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从不懈怠,细心处理中枢机密诏令、规整朝堂文书、梳理户部钱粮户籍、核定各地赋税灾情、规整民生吏治,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周全、公正公允、不偏不倚。
面对各路权贵的重金示好、刻意拉拢、派系邀约、人情攀附,他尽数婉言谢绝、淡然推辞、分寸得当。不结党、不营私、不攀附权贵、不依附派系、不贪财利、不逐虚名,既不投靠军功赫赫的武将派系,也不靠拢根基深厚的朝堂勋贵,更不亲近惑主乱政的伶官宦官势力。始终保持中立公允、清正独立的立身姿态,只忠于朝堂社稷、忠于天下民生、忠于本心良知,绝不沦为任何派系争权夺利的附庸棋子。
有交好的同僚私下劝他,新朝初立、朝堂未定、派系林立、人心复杂,孤身中立无异于四面树敌、孤立无援,迟早会被朝堂浪潮裹挟淘汰、沦为权力牺牲品,不如顺势依附一方权贵、借力上位、稳固自身前程,方能长久立足。
冯道听闻,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却立场坚定,通透道尽乱世为官的立身真谛:“为官者,立身靠本心、成事靠德行、立足靠公义,而非靠结党、靠依附、靠人脉。若本心端正、履职为公、行事清正,纵使无派系依托、无权贵扶持,亦可立身朝堂、安稳成事、不负社稷;若一心攀附、趋炎附势、依附权贵、舍弃本心,纵得一时滔天荣华、半生权位,终有树倒猢狲散、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之日。乱世仕途,稳胜于躁、正胜于利、久胜于快。”
一番话语,通透清醒、洞彻世事、直指本质,尽显他超然物外、守正立身、不随世俗浮沉的处世风骨与人生智慧。
李存勖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对冯道的信任与倚重愈发深厚、愈发纯粹。朝堂议事、百官纷争之际,唯有冯道之言公允中正、不偏不倚、务实可行、顾全大局、心系社稷,从不结党营私、从不趋炎附势。
李存勖亦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对冯道愈发信任倚重、格外赏识。朝堂之上,但凡机密诏令、民生大政、财政核定、人事微调,必先问询冯道意见;朝野议事、百官纷争之际,唯独冯道之言公允中正、不偏不倚、务实可行、顾全大局,屡屡被帝王采纳推行。
冯道的仕途,至此抵达人生首个巅峰。年少登朝、身居中枢、手握实权、圣眷浓厚、前程无量,是无数乱世士人毕生梦寐以求、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春风得意、仕途坦荡、前路光明,朝野追捧、权贵敬重、帝王亲信,无尽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近在眼前。
可就在冯道稳居朝堂、深耕中枢、即将大展拳脚、践行济世初心之际,一封千里加急的家乡急报,骤然从河北景城飞驰至汴梁,硬生生打破了这场盛世荣华、似锦前程。
暮春时节,汴梁城春风和煦、繁花似锦、宫阙璀璨、市井繁华,一派升平盛景。
冯道刚刚结束一日朝堂议事,回归府邸,正伏案梳理户部民生台账、核定中原各地赋税灾情,打算趁新朝初立、制度初开,规整民生吏治、减免战乱苛税、安抚流离百姓,践行自己多年以来安民济世的初心。
府中侍从手持一封素色丧报,神色凝重、步履匆匆而入,跪地呈递:“大人,河北景城千里急报,家中……家中传来噩耗。”
冯道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笔悬于纸面,久久未曾落下。心底莫名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出身寒门、年少懂事、远离家乡、奔波乱世,常年游历藩镇、立身幕府、随军征伐,常年无暇归家、侍奉双亲,心中最大的牵挂,便是远在景城老家的年迈父亲冯良建。
这些年乱世漂泊、仕途辗转,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安稳立身、稳步成事,待时局安定、仕途稳固,便归乡侍奉、尽人子孝道,弥补多年离家的亏欠。
他缓缓抬手、接过急报,指尖微微发颤、心绪骤然紧绷。拆开素纸,寥寥数语,字字如针、刺人心扉。
父冯良建,年迈体衰、久病缠绵,于本月病逝于景城故里,家中宗族盼其速归,主持丧事、守制尽孝。
短短一行文字,瞬间击溃了冯道所有的沉稳从容、通透淡然。
他端坐案前,身形骤然僵住,眼底的清明沉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悲恸、愧疚与酸涩。手中墨笔悄然滑落、坠于案上,墨汁晕染开来,模糊了案前规整的台账文字,一如他此刻彻底纷乱破碎的心绪。
半生漂泊、乱世浮沉、寒窗苦读、仕途奔波,他历经烽火狼烟、看尽山河疮痍、看透人心冷暖、熬尽岁月沧桑,早已练就一副宠辱不惊、临危不乱、万事不动于心的沉稳心性。朝堂危局、沙场血战、权争倾轧、生死考验,从未让他失态动容、心神溃散。
可唯独亲情孝道,是他此生最柔软、最愧疚、最无法释怀的软肋。
年少离家、寒窗自立,青年乱世漂泊、投身幕府、随军征战、辗转四方,数年以来,他为国尽忠、为职尽责、为苍生尽力,唯独亏欠家中、亏欠父亲、亏欠人子本分。
父亲年迈体弱、独居故里、久病缠身,他常年远在千里之外,未能朝夕侍奉、未能汤药尽孝、未能陪伴左右、未能承欢膝下。如今父亲骤然病逝,天人永隔,他身为人子,远在帝都、身居高位、坐拥荣华,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连最后一程都未能相送。
无尽的愧疚、悔恨、悲恸,瞬间席卷全身、压垮心神。
案前繁花春色、窗外帝都繁华、手中中枢权位、眼前似锦前程,这一刻尽数变得虚无缥缈、毫无意义。
乱世仕途、功名富贵、权位荣华,终究是身外浮尘、过眼云烟。唯有亲情孝道、本心良知,是立身做人的根本、为人处世的根基。
可就在他仕途登顶、风华正茂、前程万里、人人艳羡之际,他骤然失去了尽孝尽悌、报恩双亲的所有机会。
冯道闭目良久,胸腔酸涩、眼底泛红,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绪渐渐从崩溃纷乱中沉静下来,归于清醒决绝。
他熟读圣贤书,深谙礼法规制。乱世更迭,王朝更替,唯独孝道礼法从未断绝,始终是立身之本。
依照古礼、新朝规制,官员遭遇父母大丧,必须即刻辞官卸任、归乡守孝、丁忧三年,不得贪恋权位、隐匿丧情、违礼履职。
三年丁忧,于寻常官员而言,不过是暂别仕途、归乡守制、静待复起;可于此刻的冯道而言,却是一场无比艰难、极致拉扯的抉择。
如今的他,新朝新贵、圣眷正浓、身居中枢、手握实权、前路无量,正是扎根朝堂、深耕势力、践行济世初心、施展平生抱负的最佳时机。一旦辞官丁忧、归乡三年,远离朝堂中枢、脱离帝王视线、错失新政机遇、脱离权力核心,三年之后朝堂局势必然天翻地覆、人事尽数更迭,他数年打拼的仕途根基、朝堂地位、帝王信任,大概率尽数付诸东流、荡然无存。
乱世朝堂,风云变幻、人心凉薄、权争无情,三年空白,足以让一位新锐重臣彻底边缘化、泯然众人。
一边是极致璀璨、唾手可得的半生荣华、朝堂权位、济世抱负、千古功名;一边是为人子立身之本、圣贤礼法、孝道本心、毕生亏欠。
忠与孝、功与德、利与义、前程与本心,极致拉扯、两难抉择。
无数身处他这般地位的权贵朝臣,逢此局面,大多会想方设法、隐匿丧情、拖延不报、求旨夺情,以军国大事为借口、以朝堂要务为托词,拒绝丁忧、留守中枢、保住权位,不肯舍弃半生打拼的锦绣前程。
可冯道心底,从未有过半分犹豫迟疑。权位可再立、前程可再拼,可孝道不可逆、本心不可失、良知不可弃。若无孝悌立身、若无本心守底,纵使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富贵滔天,也不过是忘本失德、趋利忘义之徒,纵使建功立业,亦无半分风骨德行。
富贵不改本心、仕途不丢底线、高位不忘人伦,这是他乱世立身、行世济世的根本准则。
他缓缓睁眼,眼底悲恸渐敛,只剩一片澄澈坚定、沉静决绝。
当即执笔伏案,挥毫写下辞官丁忧奏疏,字字恳切、句句坦诚,详述父丧实情、自陈丁忧之志,恳请陛下准许辞官卸任、归乡守孝、尽人子本分。无论朝堂前程如何、仕途得失如何、未来浮沉如何,他执意弃官归乡、守制尽孝。
可冯道尚且未曾将奏疏送入宫中,第二道千里急报再度飞驰抵达汴梁,来自河北州县的灾情急报,彻底为他的归乡之路,蒙上了一层无尽阴霾、埋下了滔天危机。
河北全境***!
连年战乱、兵役繁重、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叠加开春旱蝗、天灾频发,河北诸州草木尽枯、粮米绝收、物价飞涨、饿殍遍野、流民四起、人相食。
而他的故乡景城,正是此次饥荒最严重、灾情最惨烈、百姓最困苦的核心之地。
一边是父丧归葬、丁忧守制、必须返乡的人子天职;一边是故乡浩劫、饥荒遍野、苍生流离、亟待安抚的乱世残局。
冯道执笔之手骤然停驻,抬眸望向北方苍茫天际,眼底深沉如水、心绪千回百转。
锦绣朝堂、无上荣华、半生功业,尽数抛于身后。
前路茫茫、故土灾荒、苍生待救、白事缠身,一场无人能料、步步荆棘的三年丁忧之路,正静静等候着这位初登朝堂、巅峰落职的五朝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