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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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层层传下去，楼道里响起细碎低的动静。
　　
　　三十四名归顺的幸存者迅速起身，没有人敢拖沓。方才那场一人碾压数十人的战斗还刻在所有人心里，违抗命令的下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线外勤组那四名之前带头劫掠的壮汉走在最前，手里拎着从楼内搜集来的钢管、破碎钢筋，神色紧绷。他们是刺头，如今只能用拼命干活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先做清扫，消除血腥味。”林辰站在顶层楼道口，声音压得很低，“打斗留下的暗红痕迹全部用冰雪掩埋，碎布、破损衣物全部焚烧，一丝气味都不能留给冰僵怪。气味，就是招祸的诱饵。”
　　
　　低温之下，污渍不会腐烂，只会冻成暗红冰痕，依旧会被怪物敏锐捕捉。
　　
　　外勤组立刻动手，铲来楼道拐角堆积的坚冰，把每一处打斗痕迹严严实实盖住。后勤组拆开破旧被褥，撕碎充当抹布，把台阶、扶手上面沾染的污渍全部擦拭干净。
　　
　　整栋三十多层居民楼，还有零星几户未曾撬开的住户。
　　
　　林辰没有再耗费时间逐户搜刮。
　　
　　大半物资已经收入囊中，剩下不过是零碎杂物，不值得在危险持续攀升的环境下消耗体力。
　　
　　“清点全部物资，打包归类。”
　　
　　大批粮食、压缩干粮、油料、药品、保暖被褥、燃料、工具，分成负重包。体力强的外勤组员背负最重的物资包裹，老弱内务人员只携带少量轻便药品火种。
　　
　　每个人身上都分配了简易武器，钢管、碎钢筋、冻硬的木柄，不求杀伤力极强，只求遇到怪物可以自保抵挡片刻。
　　
　　张磊拿着简易名单，挨个核对人头。
　　
　　旧部五人，加上归顺的三十四人，一共三十九人。七名重伤者无法长途跋涉，只能用厚被褥裹紧身体，由两个人一组轮流搀扶。
　　
　　“辰哥，重伤的七个人行动很慢，路上一旦遭遇冰僵集群，很容易成为拖累。”张磊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零下九十七度的户外，暴露在外，每多待一分钟，冻伤就加重一分。”
　　
　　这是现实的难题。
　　
　　带上重伤者，行军速度被死死拖住，遭遇怪物的时候，队伍极易混乱崩盘。丢下，便是活活冻死，沦为畸变怪物。
　　
　　林辰目光扫过那几个面色青紫、伤口结着薄冰的伤员。
　　
　　乱世不养废物，但规矩既定，归顺投降，便不能随意抛弃。
　　
　　“内务组分出六人，专门看护伤员，用两层被褥裹严实，尽量减少皮肤暴露。”林辰沉声安排，“行军全程走楼宇之间的围墙阴影，不走开阔空地，缩短露天暴露时间。一旦遇敌，前线外勤组顶在最前面，后勤护住伤员与物资，不许四散奔逃。谁擅自脱离队伍，直接视作放弃庇护。”
　　
　　四散奔逃，就等于全队覆灭。
　　
　　人心涣散，人海便是乌合之众。
　　
　　所有人默默记下这条死规。
　　
　　一切准备完毕，顶层小屋房门被彻底封死，桌椅柜子死死抵住门框，剩余少量燃料就地销毁，不留下任何吸引其他幸存者觊觎的痕迹。
　　
　　破晓过后，天色依旧是一片灰白，见不到一丝阳光。
　　
　　外界气温已经跌到零下九十八度。
　　
　　推开楼道大门，刺骨寒风如同无数冰刀割在脸上，呼吸出来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小冰粒粘在睫毛、眉毛之上。
　　
　　呼出一口气，转瞬就冻。
　　
　　林辰身上耐寒本源流转，酷寒袭来，仅仅只有微凉刺痛，远没有普通人那种皮肉撕裂的痛苦。
　　
　　三度爆种带来的体质蜕变，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持钢管走在队伍最前方，充当开路先锋。四名外勤壮汉分列队伍左右两翼，张磊押后，护住伤员与物资队伍。
　　
　　三十九人的队伍，贴着楼房墙体阴影，小心翼翼向着小区深处的物业大楼移动。
　　
　　脚下路面全部冻成坚硬冰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街道上随处可见冻僵的尸体，有的已经彻底畸变，化作一动不动的冰僵怪，僵直伫立在路边，如同黑色冰雕。
　　
　　偶尔有一两只游荡的低阶冰僵，听见脚步声，僵硬转动躯体，朝着队伍扑来。
　　
　　不等怪物靠近，林辰身形一闪上前，钢管精准砸在怪物头颅冰壳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冰僵怪脑袋碎裂，黑色冰碴散落一地。
　　
　　他没有动用爆种，仅仅是常态战力，解决低阶怪物干脆利落，不浪费一丝体能。
　　
　　每斩杀一头，体内耐寒本源便微微悸动，在生死厮杀之中缓慢滋养躯体。
　　
　　队伍不敢停留，快速向前推进。
　　
　　越是靠近小区中心，冰僵怪的数量就越多。
　　
　　远处街角，十几道僵硬黑影缓缓聚拢，是小规模的怪物集群。
　　
　　“停！不要出声！原地贴墙隐蔽！”林辰抬手，低声喝止。
　　
　　三十九人立刻屏住呼吸，紧紧贴住冰冷墙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几头冰僵怪就在距离不足三十米的空地上来回游荡，冰层踩踏的哒哒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麻。
　　
　　一旦被它们发现，整支队伍就要陷入苦战，伤员根本扛不住冲击。
　　
　　有人牙齿控制不住打颤，冻得浑身发抖，险些发出声响，身旁同伴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死亡的压迫笼罩所有人。
　　
　　林辰目光冷静观察怪物集群的移动路线。这群怪物没有高等智慧，只依靠声音、气息追踪活人，巡逻路线有固定循环间隙。
　　
　　“等它们转向另一侧，我们快速横穿，不要跑，快步走，脚步放轻。”
　　
　　所有人死死攥紧手里简陋武器，心脏狂跳。
　　
　　片刻过后，那一群冰僵集体转身，朝着街道另一头缓慢游荡过去。
　　
　　“走！”
　　
　　一声低令下达。
　　
　　整支队伍压低身子，踩着冰面快速横穿开阔路段。
　　
　　寒风呼啸，每个人都在咬牙硬扛零下九十八度的酷寒。
　　
　　几名重伤伤员已经开始意识模糊，全靠身旁同伴半架半拖，勉强跟上队伍节奏。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仿佛跨越生死天堑。
　　
　　全员顺利冲过，躲进物业大楼外围的围墙阴影之内。
　　
　　身后远处，冰僵怪察觉到微弱气息，回过头朝着这边僵硬张望，却已经失去目标踪迹，原地徘徊片刻，又缓缓散开。
　　
　　众人后背全部惊出一层冷汗，冷汗瞬间在衣物内层冻成薄冰，刺骨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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