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千二百万只剩五千四百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千二百万只剩五千四百万 (第2/2页)记者又问我是不是越南某市最大的夜间产业老板。
“澜城没有一张官方榜。”我回答,“我在酒店、供应、夜间运输、餐饮和相关服务有一张城市级网络,能影响一些项目,也有人不与我合作。到了河内,有人按合同接电话,没有人替我决定所有事。”
“有人说你在河内认识能替公司改结果的大人物?”
我不讨论未经证实的私人联系,也没有哪一名官员出现在公司合同里替我收拾资产。生意能否履行看主体、许可和合同,不用把一通礼貌电话写成通天背景。说明会按这个回答结束,不把政治关系拿来替估值补洞。
赵坤事后说我把场面讲小了。
“投资人喜欢大故事。”他说。
“他们刚按四千五百万投。”
“客户不看投前估值。”
“所以给现金和合同,不给一亿传说。”
“你以前也没这么怕别人夸。”
“以前脸没被裁进附件。”
重估最难的不是对外,是内部归属。
三家酒店管理合同的价值,平台想按剩余现金流全计;项目股东认为平台若服务不好可以终止,续约概率不能由平台自己假设。估值师逐家看违约、退出、商号、客户和人员。青川酒店依赖平台程度高,合同价值大;岚桥可换部分供应,价值折;车站酒店路线客独立,更低。统一管理不再统一倍数。
运输也是。
十九辆当年跑过青川路线的车,没有一辆进入平台固定资产。可服务合同、调度系统和客户路线有价值。估值只算平台从合同能赚的服务现金流,不算车价。赵坤四辆冷车的最低运量剩余期限、合作车退出概率和基础盘合同分别评。四十辆街头传闻一分不进。
河内接口的价值更容易夸。
吴程仓、梁佩与白敏的办事点、商务信箱、两家备用冷库和当地会计律师,使平台能在河内核货和文件。估值师问能否把“河内网络”按永久渠道计。
梁佩从视频回答:“办事点租约还有一年多,吴程合同按期续,律师与会计按项目。贺先生电话我们接,不表示所有人五年不涨价。”
最终只按有期限合同与合理续约情景,不计我个人能打通的电话。若未来新总经理维持服务,价值留;若只靠我,关键人折价已在别处。
白鹭商号和青川品牌分得更细。
“青川”五年许可属于平台重要权利,剩两年多,续约有程序;白鹭本身七成归我、三成顾北山,不在平台。估值师不能把白鹭营业和楼里资产计平台,也不能因平台总部常开会便说控制。商号续约风险折入平台,不把白鹭价值搬来补。
合原对五千四百万提出保留。
它认为三十七项历史索引与B.L.治理纠纷会影响平台合同续约,风险折价不足;陈克南调解也未证明所有副本收回。明岑认为已具体披露,不应再用一个总折价。两家专业股东第一次公开站在相反侧。
外部估值师没有平均两家意见。他按九项未结状态逐项判断现金与合同影响,给风险区间,不给B.L.一个神秘折价系数。合原保留意见附报告,不能改主结论。
总经理面试因此变成一场很实际的测试。
四名候选人拿到四个口径,问各自上任第一年怎样管理。
外地酒店运营人把平台理解成轻资产酒店集团,建议强化品牌和统一价格,却低估运输与供应边界。供应链经理看中五千四百万影响规模,计划增加自有仓车,又把赵坤资产当未来可整合。内部运营经理熟悉流程,但遇到董事冲突倾向事事上报。
严陆说:“我接的是四千多万元平台,不是九千二百万资产;经营目标是让五千四百万影响规模产生更稳定现金,而不是先买回来。三家酒店、车、白鹭和河内仓各有主人。我的权限到合同为止。”
郭玉兰问他,若合同主人拒绝一项平台标准怎么办。
“先看标准是不是约定。是,按违约和整改;不是,谈价格和选择。不能用青川名字直接命令。”
红姨问,员工资料事件以后,他还会不会做预测模型。
“会做工时、资格和自愿班池,不用保护资料预测忠诚。若新用途,先按单独表决。”
黎真问,现金压力时是否会再做综合风险表。
“做总情景,底层七类分开,已入账不重复。分类也要允许复核。”
他显然从九十日学了。
我问最后一个:“若我给一名老客户四十五天账期,没写担保,你批不批?”
“不批。”
“我以董事长身份要求?”
“请您把上限、期限和个人承担写出来,走关联信用。否则按客户数据。”
“若客户因此走?”
“记走的原因,不把损失全算我,也不把关系全算您。”
严陆获得五票,当选总经理。我投赞成。郭玉兰因九十日方案中的强硬倾向弃权,没有投反对;梁仲平支持;赵坤支持;黎真支持任命但在财务边界附条件;谭文礼支持。总经理任期两年,年度考核,不由九十日自动延长。
任命后先谈薪酬和失败。
严陆的固定薪酬高于原岗位,年度奖金与现金、客户质量、员工、安全、合规和项目满意挂钩,不只看收入。收入目标若完成、应收和超时恶化,奖金会降;边界做得好、公司却因市场低于预算,也不能一分没有。董事会没有让他用个人资产担正常经营亏损。
他要求离任补偿和两年竞业。律师把竞业限具体业务与区域,公司需支付合理补偿,不能让一名职业经理离开后在整个越南都不能做酒店与供应。保密长期按资料性质,个人一般经验不归公司所有。
“若我把青川客户带走?”严陆问。
“按客户资料、主动招揽与合同处理。”许微回答,“客户自己找你,不等于你自动偷;你带名单和报价另算。”
这份合同也给公司退出。如果严陆重大越权、隐瞒关联或再次用保护资料做机会排序,董事会可按程序免;普通业绩不佳有改进和考核,不因我不喜欢便当天赶。总经理不成为新白立,也不能成为董事长的临时雇员。
上任第一周,严陆把我私人电话从供应商日常升级链移除。
过去异常单先经理、运营、严陆,最后仍抄我。很多人为了稳,第二步便直接打我。新链只有重大商号、战略客户、跨项目失控和董事事项到我;普通质量、付款和路线在总经理体系。我的E72一周少三十多通。
一名老供应商打白鹭说,严总不接他,还是想找川老板。我让前台给正式申诉号,没有替他转私人。查后发现严陆并非不接,采购因其连续两次质量不合暂停。供应商想跳过流程。我若见,会让采购的检测变成可谈价格。
他最后按复检恢复一部分品类,没有请我吃饭。两个月后在活动上见面,仍叫川老板,也说公司大了难做。我承认流程慢一点,没有许诺下次直接找我。
严陆还取消“董事长巡视”周报。过去经理知道我哪天去酒店,会提前修灯、排最熟员工和清走异常。新办法是项目按普通检查,董事可以随时看有权范围,却不让一次巡视替真实日常。我的到访仍需安全和会客安排,不搞匿名微服,那会把员工当测试。
第一次不预告去青川酒店,我在大堂等了七分钟才有经理接。以前不会。前台按普通访客与股东身份核,没有立刻把正在处理客诉的经理叫走。我不舒服,也在记录上给了“流程正确”。若一个大老板所到之处都必须秒开门,所有制度便只在他不在时存在。
总经理月报第一页不再用“川老板指示”。若事项来自董事会,写决议;来自我个人关系,写董事长介绍或商号意见;普通经营由严陆负责。我的名字出现少,却更具体。后来有人问我是否被架空,我说日常经营本来就交了总经理,股份、董事和商号没有消失。
架空与分权的区别不在我心里爽不爽,在有没有真实章程、任期、监督、信息和退出。九十日执行小组差点由临时多数长成无名控制,严陆正式任命后反而更有权,也更容易被问他的权从哪来。
我没有赢回日常批准键。
我赢回的是公司不再用临时四票延续一只未定义的执行小组;严陆坐进总经理办公室,用真名、任期、权限、考核和可免职条件。莫承义完成交接离开,不把风险岗位传给下一名“合原代表”。
九千二百万只剩五千四百万,听起来像我输掉三千八百万。
实际被拿走的是他人的楼、车、租仓、旧关系和到期合同在一个数字里的影子。它们从来没在我的保险柜,删掉也不会让员工工资少一分。平台真实价值四千多万元,我的个人权益另有其数,能影响五千四百万经营,仍足以让我在澜城算一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不再表现为报表里所有东西都姓贺。
是当数字被砍掉四成,银行仍不抽贷,员工仍拿工资,客户仍续约,总经理仍能在我没有批准键时说清每一辆车和每一间酒店为什么不属于公司。
重估报告在十二月三日定稿。
第七十二页有一张历史口径桥接表。最末一行写:“B.L.事项按具体责任纳入,不以位置码形成额外资产或负债。”
顾北山看完,说四个字终于没有价。
“立账本来就是算账。”我说。
“算账不等于每个字都能卖。”
他约我们十二月十日去中立会计处。
最早副账的个人内容仍遮,但与平台有关的所有划结、演变和B.L.位置对照已经得到相关方许可。顾北山准备把完整的“白鹭立账规则页”和外部版本差异交给黎真保管,不交我。
那会是四个字第一次有一份可以在公司里长期使用、又不出卖下面那些人的正式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