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出险180秒 > 第三十章 证词

第三十章 证词

第三十章 证词 (第2/2页)

"钱伟?"
  
  "钱伟。"周卫东说,"他欠了二十年。"
  
  "他欠谁?"
  
  "他欠,"周卫东说,"陆长河。"
  
  "他,怎么欠的?"
  
  "二十年前,"周卫东说,"钱伟,压过一封举报信。"
  
  "举报谁?"
  
  "举报白事会。"周卫东说,"他写好,没敢交。"
  
  "他压了?"
  
  "他压了。"周卫东说,"他压了二十年。"
  
  "二十年,"年轻刑警说,"够长的。"
  
  "够了。"周卫东说,"今天晚上,他送过来了。"
  
  "他送过来了?"
  
  "他送过来了。"周卫东说,"他亲手,递到陆鸣手里。"
  
  "他说什么了?"
  
  "他说:"周卫东说,"'陆鸣,这封信,我压了二十年。今晚,我亲手,交给警察。'"
  
  "他还说,"周卫东说,"'你爸,当年跟我说过:理赔员,手要干净。'"
  
  "他说:"周卫东说,"'我手,脏了二十年。'"
  
  "他,哭了?"
  
  "他,"周卫东说,"没哭。"
  
  "他挺着,"周卫东说,"他说,他哭不出来。他说,他得把钱伟,哭成钱师傅。"
  
  "钱师傅?"
  
  "钱师傅。"周卫东说,"他师傅,当年,就是这么叫他的。"
  
  "他师傅?"
  
  "老周。"周卫东说,"压了二十年的信,还有一封,在老周手里。"
  
  "老周?"
  
  "老周。"周卫东说,"老理赔员。陆鸣的师父。"
  
  "他也压了?"
  
  "他压了。"周卫东说,"他压的,不光是信。"
  
  "他压的,是什么?"
  
  "他压的,"周卫东说,"是陆长河的车祸材料。"
  
  "材料?"
  
  "材料。"周卫东说,"2004年,陆长河案的所有材料。定损单,验车单,现场照片,尸检报告。"
  
  "他,扣下了?"
  
  "他,"周卫东说,"留下来了。"
  
  "留下来?"
  
  "留下来。"周卫东说,"他怕,有人烧。"
  
  "有人烧?"
  
  "有人烧。"周卫东说,"白事会的人,烧过一回。没烧完。"
  
  "没烧完?"
  
  "没烧完。"周卫东说,"烧剩的,老周,藏起来了。"
  
  "藏在哪?"
  
  "藏在他家,"周卫东说,"床板底下。"
  
  "床板底下?"
  
  "床板底下。"周卫东说,"他藏了二十年。"
  
  "他,今晚,送来了?"
  
  "他,今晚,送来了。"周卫东说,"他背着一个编织袋,来的。"
  
  "编织袋?"
  
  "编织袋。"周卫东说,"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
  
  "纸?"
  
  "纸。"周卫东说,"陆长河案,全部材料。"
  
  "他,亲手,交到陆鸣手里。"
  
  "他说什么了?"
  
  "他说:"周卫东说,"'陆鸣,你师傅,压了你爸的案,压了二十年。今晚,你师傅,把它,还给你。'"
  
  "陆鸣,说什么了?"
  
  "陆鸣,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他接过编织袋,"周卫东说,"他站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周卫东说,"他说:'师傅,账,齐了。'"
  
  "他说,"周卫东说,"'我爸的案子,可以重查了。'"
  
  走廊里,安静了。
  
  "周队。"年轻刑警说。
  
  "嗯?"
  
  "陆长河案,"他说,"真的,能重查吗?"
  
  "能。"周卫东说。
  
  "为什么?"
  
  "因为,"周卫东说,"证据,都在。"
  
  "账本。验车单。照片。录音。证人。"
  
  "还有,"周卫东说,"白手套。"
  
  "白手套?"
  
  "白手套。"周卫东说,"油管,在泵房里。二十年前的油,还在。切口,还在。"
  
  "那切口,"周卫东说,"是人为的。"
  
  "谁剪的?"
  
  "谁剪的,"周卫东说,"陈鹤年,会说的。"
  
  "他会说?"
  
  "他,"周卫东说,"今晚,就会说。"
  
  "今晚?"
  
  "今晚。"周卫东说,"他聪明。他知道,说什么,能轻一点。"
  
  "他说了,"年轻刑警说,"陆长河,就能平反?"
  
  "他说了,"周卫东说,"陆长河,就能平反。"
  
  "那,"年轻刑警说,"陆长河,能听见吗?"
  
  "他,"周卫东说,"能听见。"
  
  "他在哪?"
  
  "他,"周卫东说,"在天上。"
  
  "天上?"
  
  "天上。"周卫东说,"他等了二十年。他等的那一天,快到了。"
  
  "那,"年轻刑警说,"陆鸣呢?"
  
  "陆鸣,"周卫东说,"在楼下。"
  
  "他还等着?"
  
  "他等着。"周卫东说,"他说,他要等他爸的案子,重新立案。"
  
  "他说,"周卫东说,"他爸等了二十年。他不差,这一晚。"
  
  "他,等到了吗?"
  
  "等到了。"周卫东说,"刚才,立案手续,批下来了。"
  
  "批下来了?"
  
  "批下来了。"周卫东说,"陆长河案,2004年7月21日,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因新证据,重新立案。"
  
  "新证据?"
  
  "新证据。"周卫东说,"七张验车单。一本账。一沓照片。一截油管。"
  
  "还有,"周卫东说,"一个儿子。"
  
  "儿子?"
  
  "儿子。"周卫东说,"他儿子,把二十年,翻了个底朝天。"
  
  "他儿子,"周卫东说,"叫陆鸣。"
  
  楼下。
  
  接待室。
  
  灯,亮着。
  
  陆鸣,坐在长椅上。
  
  他面前,放着一个编织袋。
  
  袋口,敞着。
  
  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
  
  定损单,验车单,现场照片,尸检报告。
  
  纸边,都卷了。
  
  二十年了。
  
  他手里,握着一块表。
  
  表,停了。
  
  他低着头。
  
  他想起,他摸过的那些东西。
  
  泵房的方向盘。覆着锈。
  
  华信的门把手。白的。
  
  曹彪的茶杯。温的。
  
  砖窑的铁锁。冰的。
  
  每一样,都对他,说过话。
  
  它们说,最近的180秒。
  
  它们说,谁来过,谁动过,谁剪过。
  
  回放,是他一个人的证词。
  
  他只能,让它们,长成推理。
  
  二十年,他把自己,长成了一个理赔员。
  
  今晚,推理,立案了。
  
  "爸。"他说。
  
  "你的案子,重新立案了。"
  
  "二十年前,"他说,"他们说,你肇事逃逸。"
  
  "他们,说你逃了。"
  
  "我知道,"他说,"你没逃。"
  
  "你死的时候,"他说,"你还背着,肇事逃逸的名。"
  
  "今晚,"他说,"我替你,洗。"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棠。
  
  她穿着便服。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陆鸣问。
  
  "我值班,"沈棠说,"值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队,告诉我的。"沈棠说,"他说,你在等人。"
  
  "我,等到了。"
  
  "立案了?"
  
  "立案了。"陆鸣说。
  
  沈棠,看着他。
  
  她把袋子,递过去。
  
  "什么?"
  
  "面。"沈棠说,"食堂的。还热。"
  
  陆鸣,接过袋子。
  
  他打开。
  
  一碗面。
  
  还冒着热气。
  
  "你,吃吧。"沈棠说,"你等了一夜了。"
  
  "你呢?"
  
  "我,"沈棠说,"我陪着。"
  
  "陪着?"
  
  "陪着。"沈棠说,"你等了一夜。我陪你,等天亮。"
  
  "天,"陆鸣说,"已经亮了。"
  
  "那,"沈棠说,"我陪你,看天亮。"
  
  陆鸣,看着那碗面。
  
  他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
  
  "热。"他说。
  
  "热。"沈棠说。
  
  "沈棠。"陆鸣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陆鸣说,"没问。"
  
  "没问什么?"
  
  "没问,"陆鸣说,"我是怎么,查到的。"
  
  "我,"沈棠说,"不问。"
  
  "为什么?"
  
  "因为,"沈棠说,"你查到了。"
  
  "你查到,"沈棠说,"就够了。"
  
  "至于怎么查到的,"她说,"那是你的事。"
  
  "你,"她说,"有你自己的办法。"
  
  "我的办法,"陆鸣说,"见不得光。"
  
  "光,"沈棠说,"是给别人看的。"
  
  "你,"她说,"不用给我看。"
  
  "你查到了,"她说,"就行了。"
  
  陆鸣,放下筷子。
  
  他看着她。
  
  "沈棠。"他说。
  
  "嗯?"
  
  "等案子,结了。"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到时候,"他说,"你就知道了。"
  
  "行。"沈棠说,"我等着。"
  
  "你,"她说,"先把面,吃完。"
  
  "嗯。"
  
  他端起碗。
  
  他吃完了。
  
  汤,也喝完了。
  
  他把碗,放回袋子里。
  
  "沈棠。"他说。
  
  "嗯?"
  
  "我爸,"他说,"以前,也爱喝热汤。"
  
  "他跑车,"他说,"回家,都要喝一碗热汤。"
  
  "我妈,"他说,"给他熬了一辈子。"
  
  "后来,"他说,"他出事了。"
  
  "我妈,"他说,"就再没熬过汤。"
  
  "她熬了,"他说,"二十年饺子。"
  
  "饺子?"
  
  "饺子。"陆鸣说,"我爸爱吃饺子。"
  
  "我妈说,"他说,"他要是哪天回来,得吃口热乎的。"
  
  "他,"沈棠说,"回来吗?"
  
  "他,"陆鸣说,"回不来了。"
  
  "那,"沈棠说,"饺子呢?"
  
  "饺子,"陆鸣说,"我妈还在包。"
  
  "她包了,"他说,"二十年。"
  
  "她每回包,"他说,"都多包一碗。"
  
  "多包一碗?"
  
  "多包一碗。"陆鸣说,"她说,万一,他哪天回来呢。"
  
  "她,还等着?"
  
  "她,还等着。"
  
  "她,等得到吗?"
  
  "她等不到他了。"陆鸣说,"但她,等得到,一个清白。"
  
  "清白?"
  
  "清白。"陆鸣说,"她等了他二十年。她等的,不是他这个人。"
  
  "她等的,"陆鸣说,"是一个说法。"
  
  "说法,"沈棠说,"快来了。"
  
  "快了。"陆鸣说。
  
  "等说法来了,"沈棠说,"你怎么办?"
  
  "我,"陆鸣说,"回老家。"
  
  "回老家?"
  
  "回老家。"陆鸣说,"把这个说法,带给我妈。"
  
  "还有,"他说,"带给我爸。"
  
  "带给他?"
  
  "带给他。"陆鸣说,"他坟前,缺一个说法。二十年前,就缺。"
  
  "说法,"沈棠说,"我陪你去。"
  
  "你?"
  
  "我。"沈棠说,"我请个假。"
  
  "你,总请假。"
  
  "我,"沈棠说,"攒着年假呢。"
  
  "年假?"
  
  "年假。"沈棠说,"我干了三年,没休过假。"
  
  "攒了,多少天?"
  
  "九十六天。"沈棠说。
  
  "九十六天?"
  
  "九十六天。"沈棠说,"够陪你,回老家,再回来。"
  
  "你,"陆鸣说,"为什么?"
  
  "为什么?"沈棠说,"因为,你请我吃过面。"
  
  "一碗面?"
  
  "一碗面,"沈棠说,"够我还九十六天。"
  
  "你,算得真清楚。"
  
  "我,"沈棠说,"算账,清楚。"
  
  "你,是理赔员。"
  
  "我,是理赔员。"陆鸣说,"算账,是我的本行。"
  
  "那,"沈棠说,"这笔账,你认吗?"
  
  "认。"陆鸣说。
  
  "认了,"沈棠说,"就不许赖。"
  
  "不赖。"
  
  "行。"沈棠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天,亮了。
  
  接待室,窗外的光,照进来。
  
  照在编织袋上。
  
  照在那块表上。
  
  陆鸣,把表,收进口袋。
  
  他站起来。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他说,"我妈,等着呢。"
  
  "你妈,等着饺子。"
  
  "嗯。"他说,"这顿饺子,我等了二十年。她也,等了二十年。"
  
  "那,"沈棠说,"得快点。"
  
  "嗯。"
  
  "坐我车。"她说。
  
  "你车,在楼下?"
  
  "在楼下。"她说,"我开车,你指路。"
  
  "行。"
  
  两个人,走出接待室。
  
  门口,晨光,洒下来。
  
  陆鸣,回头,看了一眼。
  
  市局的大楼,在晨光里。
  
  "爸。"他说,"你的案子,立案了。"
  
  "你等的那天,"他说,"到了。"
  
  "我,"他说,"回家,接我妈。"
  
  "我告诉她,"他说,"你,是清白的。"
  
  "我告诉她,"他说,"你,可以回家了。"
  
  (本章完·下一章:平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