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狼帝归骨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狼帝归骨 (第2/2页)“畜生!”
他转身扑出去。
陆临渊没有。
黑骨钉离伤棚还有十丈时,一盏战灯从屋檐下冲起。
陈白豆。
他不会打。
所以直接把灯撞上去。
砰。
黑骨钉偏开,擦着伤棚门框扎进雪里。
灯影被撞得散了一半。
陈白豆落地时像喝醉一样晃。
那个北荒小姑娘一直守在伤棚里,见状抱着灯就往怀里塞。
“你别散。”
陈白豆虚得只剩半张脸,还不忘道:“我本来就死了。”
“死了也别散。”
他愣了愣。
“行。”
就这么一耽搁,裴无昼已经拔腿出坑。
可狼帝骨动了。
巨大的头骨缓缓转向西北。
白火眼眶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杀意。
第三十六根兽钉自行拔起半尺。
不是断。
是整根被骨力往外顶。
裴无昼背后的主筋骤然绷直。
他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停!”
狼帝骨不听。
又拔半尺。
裴无昼整条右臂皮肉同时裂开。
黑色杀意从伤口往外冒。
阿古烈看懂了。
“它不需要你接。”
陆临渊也看懂。
“它在把杀意还给自己。”
这不是好事。
狼帝巨骨周围的雪开始融。
不是热。
是杀气把雪压成水。
白狼守门身重新归骨后,狼帝残念正在醒。
一旦所有杀意都回去,它可能第一个杀的就是站在城里的所有人。
乌岐忽然走向祭坛。
阿古烈回头:“你干什么?”
乌岐没有回答。
他把自己手里那枚已经裂开的天寿钉,猛地插进狼帝骨前方的旧石槽。
阿古烈脸色大变:“回来!”
乌岐双手握住钉身。
“这根钉,我喂了十六年。”
“我欠北荒的。”
“你欠个屁!”阿古烈扑过去,“活着慢慢还!”
乌岐却没有把自己钉进去。
他只是借裂钉把最后一股黑筋引到自己面前。
顾长庚瞬间明白:“他要把主筋拉出来!”
众人同时动。
阿古烈抓乌岐腰带往后拽。
谢听雪的剑切钉侧。
顾长庚雷丝钻缝。
陆临渊照骨镜贴上狼帝骨,顺着骨裂找真正承力点。
“左边第三道!”
谢听雪换角。
第一剑只削掉石皮。
第二剑入缝半寸。
阿古烈一脚踩住钉座:“再来!”
第三剑落下。
咔嚓!
黑钉从根部断开。
主筋像一条被剥出地面的长蛇,猛地弹起。
顾长庚两手雷光一合。
不是烧。
是逼它僵直。
阿古烈扑上去,弯刀从中斩断。
整个狼庭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三十六根黑筋同时熄灭。
疯兽眼中的红光成片退去。
狼帝巨骨抬起的头缓缓落下。
白火也暗下来。
裴无昼却趁乱后退。
他右手还攥着一团拳头大的黑色火焰。
狼帝最后一缕杀意。
陆临渊看见了。
“拦他!”
谢听雪追出去三步。
裴无昼直接捏碎腰间一枚骨哨。
雪原上同时炸起十几道白烟。
烟散后,人已经不见。
只有一道极淡的黑气向南。
楚玄微抬头看了很久。
“中州。”
阿古烈回身就要追。
银背狼在伤棚里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他脚步停住。
乌岐坐在雪里,双手全是血。
陈白豆的灯火也只剩黄豆大一点。
城墙塌了两段。
雪地上躺着很多人。
阿古烈站了很久。
最后把刀插回鞘。
“先救人。”
不是不追。
是他第一次在仇人还没死的时候,自己决定先回来。
天亮时,北荒的风终于停了一会儿。
伤棚里,银背狼终于肯喝下第一口热水。
阿古烈蹲在旁边,用自己的手掌给木碗挡风。狼喝完以后把鼻子贴到他掌心,他立刻嫌弃地往回抽。
“别以为活下来就能赖账。”
银背狼闭上眼。
“听见没有?”
尾巴在毯子下很轻地扫了一下。
阿古烈嘴角刚动,发现姜小禾站在门口,立刻又压回去。
姜小禾什么也没说,只把下一包药扔给他。
狼帝骨重新沉入冻土。
但没有再被埋死。
祭坛前留着一截白色狼指骨。
裴无昼逃走后,顾长庚沿雪地追出十里,只捡回来一小截烧焦的黑筋。
筋尾拴着半片铜扣。
铜扣上不是猎兽司印。
是中州九灯会的旧纹。
楚玄微只看一眼,就把酒壶盖上了。
阿古烈注意到:“你认识?”
“见过。”
“在哪?”
“一个我不太想记得的地方。”
阿古烈最烦这种说一半的话,张口就想骂。
陆临渊却先把铜扣收进布袋。
“回城再问。”
阿古烈瞪他:“你师父瞒话,你还护?”
“不是护。”
“那是什么?”
陆临渊看向雪地上的伤员。
“现在有人比答案更急。”
阿古烈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没再追问。
上面只有两个旧字。
【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