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老实人早起:我街坊呢?!
第378章 老实人早起:我街坊呢?! (第2/2页)陈铁柱缩着脖子,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拎着掉漆的铁皮水壶,迷迷糊糊往中院水池子走。
穿过穿堂门,冷风迎面一吹,陈铁柱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水池边,把水壶往水泥台子上一放,伸手拧开水龙头。
“哗啦——”
自来水砸进空铁壶底,发出一串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得过分的院子里荡开,撞在四周紧闭的青砖墙上,居然传回来一阵嗡嗡的回音。
陈铁柱握着水龙头的手指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扭过头,往四周扫了一眼。
太阳都快露头了,中院这几户怎么一个起早的都没有?
陈铁柱喉结上下滚了滚,后脊梁骨没来由地往起蹿凉气。
水壶还没接满,他就急匆匆拧死水龙头,一把拎起半满的铁皮壶,端起旁边的搪瓷脸盆,加快步子往回走。
刚走到穿堂门根底下,陈铁柱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扫,两条腿当场钉在了原地!
中院王大妈家的木门,这会儿正虚掩着一条三指宽的黑缝!
不光是王大妈家,顺着穿堂门往前院看去,老孙家的门、李大婶家的门,甚至连倒座房刘老三家的门,全都一模一样地虚掩着!
冷风顺着那一条条黑漆漆的门缝往屋里灌,吹得门框上的旧春联哗哗乱响。
陈铁柱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发闷,连气儿都快喘不匀了。
前几天阎埠贵一家五口消失的那个早上,阎家的门,好像也是这么虚掩着的!
他手腕子一软,端着的搪瓷脸盆“哐当”砸在青石板上,滚出去老远。
刺耳的动静在院里炸开。
可周围那几扇虚掩的房门里,依旧死气沉沉,连半个人影都没探出来。
陈铁柱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指尖冰凉。
他咽了口唾沫,一步步挪到王大妈家门前,伸出哆嗦的手指头,轻轻推了下门扇。
“吱——”
木门敞开。
屋里没半点热乎气,冷得像冰窖。
陈铁柱伸长脖子往炕上一瞅,眼珠子猛地瞪圆!
土炕上空空荡荡,王大妈和她老伴连人带被褥全没了踪影!
陈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扑到旁边耳房小赵两口子的窗户跟前,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里看。
空的!
光秃秃的炕席露在外面,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又发疯似的冲进前院,一把推开老孙家、李大婶家的房门。
没人!
全都没人!
昨天下午还在中院里嗑着瓜子、唾沫横飞算计赵峥家大瓦房的那十几号街坊,就在这一宿之间,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整整齐齐地从院子里蒸发了!
周遭的风声瞬间变得模糊起来,陈铁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脚底下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脆响,裤裆里更是一阵发潮发热。
“吱呀——”
中院西耳房的木门突然从里头推开。
住在耳房的老实鞋匠老孟,正揉着眼睛、端着个破尿盆迈出门槛。
老孟刚抬起头,一眼就瞧见满院子大敞四开的房门,还有瘫坐在穿堂门底下、脸白得像刷了浆糊一样的陈铁柱。
陈铁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抖成筛糠的右手,死死指着周围黑洞洞的空屋子。
他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却像堵了团破棉花,“嗬嗬”地抽着冷气,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孟脚步一顿,手里的尿盆晃荡了两下。
他顺着陈铁柱手指的方向,往对门王大妈家空荡荡的土炕上扫了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东耳房。
老孟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端着尿盆的双手剧烈哆嗦起来,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
“铁……铁柱……王大妈和老孙他们……人呢?怎么屋里连床被子都没了?!”
这一句话,彻底抽干了陈铁柱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啊——!!鬼啊!又吃人了!!”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猛地从陈铁柱喉咙里冲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地上的水壶和脸盆,手脚并用地从青石板上爬起来,右脚的棉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陈铁柱光着一只脚板,跟疯了一样冲出九十五号院的大门,顺着南锣鼓巷直奔交道口街道办和派出所狂奔而去!
“救命啊!九十五号院的人全没了!全被吃干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