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深夜入楼,空台自明
第68章 深夜入楼,空台自明 (第2/2页)陆寻敛去心底惊悸,压下周身寒意,紧随其后,抬步入楼。
一脚踏入,彻底隔绝人间。
楼内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沉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幽暗,彻底吞噬了门外残留的夜色微光。
整座古戏楼内部空旷辽阔、死寂荒芜,历经三十年封禁无人踏足,满目尽是破败落败、沧桑荒芜之景。地面铺陈的老旧青石板上,堆积着厚逾寸许的陈年尘土、朽渣与蛛网落灰,层层覆盖、无人清扫,每一寸尘埃里都沉淀着积年阴煞。
戏台之下的观众座椅尽数歪斜散乱、朽烂破损,木质座椅虫蛀霉变、残缺不全,东倒西歪堆叠满地,腐朽碎屑遍布角落。两侧回廊木柱斑驳脱皮、裂痕纵横,墙面彩绘尽数褪色剥落、模糊不清,梁上密不透风的蛛网挂满尘絮,死死封死所有透光缝隙。
整座密闭楼体无半分光源、无一丝活气、无半点声响,死寂沉沉、幽暗幽冥,仿佛一处深埋地底、与世隔绝的万古荒冢,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听不到心跳,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荒芜,沉沉包裹周身,压得人神魂滞涩、呼吸发紧。
可就在两人彻底跨过门槛、完全踏入楼内密闭空间的刹那——
啪、啪、啪。
清脆、滞涩、带着老旧电路腐朽质感的点灯声,在空旷死寂的戏楼深处,逐次有序响起。
黑暗深处,老旧戏台两侧悬挂的仿古灯笼,无人触碰、无人操控、无火自燃,逐一点亮。
一盏、两盏、数十盏……
昏黄幽暗的灯火次第绽开、层层蔓延,微光摇曳、明暗不定,光线昏沉诡异、滞涩冰冷,完全不似人间灯火的温暖鲜活。这是浸染百年阴煞、生于夹缝幽暗的诡异火光,色泽暗沉发黄、灵气滞涩阴冷,带着幽冥独有的寒凉死寂,将整片破败戏台、斑驳台柱、褪色老旧帷幕,一点点从无边黑暗中剥离出来。
幽幽灯火铺满整座空旷荒楼,冷黄微光错落摇曳,明暗光影交错扭曲,将破败的梁柱、歪斜的座椅、空洞的戏台映照得诡谲迷离、阴森可怖。
原本漆黑死寂、荒芜破败的空楼,瞬间被成片鬼火般的幽灯覆满,明暗浮沉、光影婆娑,凭空生出一股生人退场、孤魂登台、旧戏轮回的诡异氛围感。
戏台空空荡荡、无人伫立、无人登台,桌椅破败、帷幕陈旧,却灯火自成、光影自生。
锣鼓未响、琴弦未鸣、无人操控、无人点灯,荒芜空台,百年自明。
还未待两人定神审视整片诡异楼景,一道清冷婉转、哀婉绵长、悲戚入骨的戏曲唱腔,毫无征兆、凭空响彻整座密闭戏楼。
曲调是民国旧戏的古朴韵律,唱腔轻柔婉转、缠绵幽怨、字字泣血、声声含悲,每一个尾音都拖着百年不散的凄楚与孤寂,带着跨越岁月的沧桑、亡魂的执念、暗局的悲凉。
空灵的戏音在空旷密闭的楼内层层回荡、往复叠加、层层缠绕,从戏台四面八方漫溢而出,填满每一寸幽暗角落、每一缕尘封空气,循环不休、永不停歇。
无人登台唱戏,却唱腔婉转、字字清晰、昼夜不绝;
无人敲锣打鼓,却曲调规整、节拍有序、韵律完整;
无人抚琴伴奏,却丝竹悠扬、哀乐俱全、首尾循环。
空台孤灯摇曳,旧曲夜夜轮回。
沈砚立在灯火明暗之间,素白衣衫在冷黄幽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清冷剔透的薄光,清瘦单薄的身姿孤绝静定,立于漫天哀婉戏音与阴森光影之中,眉眼淡漠依旧。
浅褐眼眸静静望着空空荡荡、灯火自明的老旧戏台,眼底掠过一丝微凉通透的了然。
这不是寻常闹煞、不是简单幻境、不是孤魂作祟。
这是古戏楼终局大阵的第一层轮回幻境,是百年献祭、万魂执念、暗局蓄势化作的岁月悲歌,是执契人埋藏在终核最外层、困住时光、锁住执念、永不停歇的百年戏局轮回。
一台空戏,唱尽百年冤屈、一世贪愚、全城献祭、两界悲欢。
陆寻站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黑衫在昏暗灯火下愈发沉肃凌厉,剑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凝重戒备。耳边无尽哀婉的戏音缠绵缠绕,看似温柔婉转,却暗藏噬魂夺魄的执念之力,不断拉扯神魂、扰乱心神、勾动人世间最深的贪痴悲念。
他凝神守心、稳固神魂、摒除杂念,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灯火摇曳的空荡戏台,心底无比清楚——
真正的终局试炼,从踏入这座荒楼、听闻这曲百年孤戏的这一刻,正式开启。
灯火摇曳不休,哀曲循环不止。
空台无人,百年戏不落;
荒楼藏煞,终局幕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