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钱到哪儿去了
第042章 钱到哪儿去了 (第2/2页)陈九斤站在桌子前面。
“阮姐。”
“嗯。”
“问您一件事。”
“你说。”
“业绩簿上那一栏,入账账户。”
阮玉兰的笔停了一下。
“那个户头,”陈九斤说,“是园区的公账吗。”
屋里安静了一秒。
“是。”阮玉兰说。
她说得很平常,头都没抬,笔又开始在纸上走。
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那半句话在他脑子里响完了。
那个户头是三哥自己的。
他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把怀里那三样东西拿出来,一张一张摆在阮玉兰桌子前面的地上。
摆得跟上午在杂物间一样:回执在左,时长表在中间,退费单在右。
摆完他从本子上撕下一页,放在最右边。
那一页上是十一行。
阮玉兰的笔停了。
她把椅子往后推开,蹲了下来。
她先看回执。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看退费单。
看到那一栏的时候她的手指伸出去,在那四个数字上按了一下。
然后她去看那张撕下来的纸。
第一行:四年前三月,二十一万四千。
第二行:四年前九月,十八万六。
第三行——
她站起来了。
她站得很快,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桌子腿上,桌上的笔筒晃了一下。
她没有去扶那个笔筒。
她转身走到门口。
她把门关上了。
关上以后她伸手去拧锁。
那是一把老式的插销锁,她把插销推到底,推得很实,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推完她站在门边上,背对着屋里。
她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转过身来。
“你从哪儿弄的这些。”
“旧簿子。”陈九斤说,“杂物间那五本半。”
“回执呢。”
“打印机多打的那一张。”
阮玉兰闭了一下眼睛。
“阮姐。”陈九斤说,“我不是来问您要东西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告诉您一个数。”
他弯腰把地上那张撕下来的纸拿起来,递给她。
阮玉兰没有接。
“四年,十一笔。”陈九斤说。
“三百一十七万。”
阮玉兰站在门边上。
“三百一十七万。”陈九斤说,“四十万一个人。”
“七个半。”
阮玉兰抬起头看他。
“什么七个半。”
“我下车那天,卖我的人跟这边讲的价是四十万。”
“三百一十七万,按这个价,是七个半人。”
“半个是什么意思。”
“凑不满第八个。”
阮玉兰扶住了桌子边。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张纸,看了很久。
“这钱不是他一个人拿的。”她说。
“我知道。”
“上头还有人。”
“我知道。”陈九斤说,“这十一笔只是从这栋楼过的。这楼上头还有二楼,二楼上头还有别的。”
“我现在够不着。”
他蹲下去,把地上那三张纸一张一张收起来。
“我现在够得着的,只有这一栋楼。”
阮玉兰扶着桌子。
“三零七八。”
她刚说出这三个字就停了。
她重新开口。
“你知道了要干什么。”
陈九斤把三张纸叠好,塞回内衣口袋。
他站起来。
“前天他在大厅打了段虎。”他说。
“打完他撤了段虎的差事,当着四百个人。”
“那天底下有人鼓掌。”
“今天早上我从二层下来,听见有两个人在楼道里说,说三哥这个人到底还是讲规矩的。”
阮玉兰没有出声。
“他还会再讲一次。”陈九斤说。
“这种事只要开了头,就得一直讲下去。他得让这楼里的人一直觉得,他是这四百个人里最讲规矩的那一个。”
“讲到某一天,他会再站到那三级台阶上。”
“底下四百个人,二楼那边会来人,梅姐可能也会在。”
“那一天他会被夸。”
阮玉兰的手从桌子边上滑下来了。
“然后呢。”
陈九斤看着她。
“你手上这些东西,”阮玉兰说,“你现在就能拿出去。今天下午你就能站到大厅里念。”
“念了他今天就完了。”
“你等什么。”
屋里那盏灯的绳子还晃着。
陈九斤把内衣扣子扣好。
“等他被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