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人类群星闪耀时宇宙狂想版 > 卷九 宇宙

卷九 宇宙

卷九 宇宙 (第1/2页)

“宇宙。剩余十一人。”
  
  竞技场上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最初,在天空中心的一片区域内,一层薄雾之下,填满了看不清楚的物质,密度很高,似乎有热量在里面滚动。热量的流动在加速,有冲破边界的迹象。边界的外面都是虚空。渐渐地,这片区域本身开始慢慢向周边延伸,内部的物质和热量也随之舒展开来。
  
  画面加速。雾的下方出现了细小的明暗差异:有些区域的物质只比周围多了一点,有些少了一点。渐渐地,物质稍多的地方吸引、聚集了更多物质,物质稍少的地方越来越稀、渐渐被掏成了空洞。物质在结节处聚成旋涡,并且在长丝上汇成河流。气体被压紧,热量的流动在加速,第一批恒星由此点燃。这些结节越来越亮,长丝越来越长,星河纷纷浮现。最终,星河彼此交织,形成了宇宙的基本面貌。
  
  这批恒星的周围,是一个由气体和尘埃组成的薄盘。慢慢地,细尘先黏成砂砾,砂砾再聚成石块,石块又在千万次碰撞中彼此吸收和聚集。在距离恒星较远处形成的行星上覆盖着冰雪;恒星的近处,行星的地表被锻造成灼热的岩石;不远不近处,大气与海洋慢慢在行星表面孕育出来。它们绕着同一颗恒星有规律地转动。
  
  整部从混沌到星河的史诗,在十一人的头顶无声展开。
  
  张衡和沈括并肩站立。
  
  张衡收起地动仪,拿出浑天仪。浑天仪由十二道精密嵌套的青铜环构成:外圈的三道锚定地平,象征人与大地最原始的分界;往里三圈套住赤道,恒星周日视运动绕行天赤道的路径;再往里三圈循黄道,追踪日月五星在同一窄带中的周年轨迹。最内层的三圈是银汉环,对准的是那条乳白色的光。这三圈是他三年前刚刻上去的,刀痕最新。十二个铜环从外到内,伴随着的是他对宇宙认知的深化:地平是他生而知之的边界;赤道,是他在掌握天球旋转后理解的第一层抽象;黄道,是他穷尽日月规律后得到的第二层抽象;而银汉环,是他晚年才触及到的极限。再往里,已经没有位置可嵌刻。
  
  沈括的梦溪尺由十二节可拆卸的节尺组合而成,预留下了可再接长的空间。尺的一面刻着传统的步、里和丈等丈量单位,另一面预留出空白,以备增加新的刻度单位。他曾用它校对过子午线上的影子差异,也曾用它测量过北极星的出地高度。现在,他要用它来丈量宇宙的大小。在他的手里,尺子从固定的长度进化成了可以被定义的关系。
  
  他在尺上的空白一面划出五道短痕,分别对应着人眼、行星、恒星、星系以及更远处的点。他用尺子沿地面画下了一段已知的基线。基线的一端,用于测量月球相对恒星背景的角位移,另一端用来给出方位。测量之后形成的两条线,会闭合成一个狭长的三角形,届时,基线、角度和距离会同时落在尺面上。
  
  星空停在了最近的尺度。地月系统在上空展开放大,月球以约三十八万公里的轨道半径绕地球运行。
  
  张衡只能判断交食即将发生的大致时段,以及月影进入的方向和先后次序。沈括用梦溪尺链接基线,与张衡分立其两端,利用两处视线的微小夹角来验证地月距离。
  
  浑天仪的黄道环开始吃力,五星的顺逆、迟疾与留退不断地把旧的刻度推离出观测视线。张衡只得在铜环内侧临时叠加校正环,以便把星宿角度的偏差记入新的弧段。每多容纳一种例外,铜环便多一道接缝,浑天仪也就距离崩塌的极限更近了一步。
  
  星空第二轮放大,距离地球最近的比邻星,其距离是日地距离的二十七万倍。赤道环与黄道环被彻底弃用,张衡被迫把目光投向他尚未完全理解的那条斜跨天幕的乳白色光带。星空第三轮放大,光带变成一个由两千到四千亿颗恒星组成的巨大盘状涡旋。太阳不在其中心,而是在距离银心约两万六千光年的边缘悬臂上。那道被他磨了三年的银汉环,原来只是身处银河盘面的人从侧面望见的恒星密集带。它暴露的仅仅是浑天仪能够抵达的尽头。
  
  浑天仪的齿轮崩开一道细缝。梦溪尺早已没有方法再去衡量恒星的视差,只能改用亮度与光谱间接推算。尺面上开始出现沈括从未刻过的新单位——光年。
  
  星空第四轮放大,仙女座大星系,一个与银河同等规模的旋涡,距离地球二百五十万光年。然后是室女星系团、后发星系团和超星系团,一个个越来越大的“岛宇宙”并不均匀地散布开去,拉成了细长的丝状结构。丝与丝的相交处是密集的节点,丝与丝之间是直径上亿光年的巨大空洞。
  
  张衡的十二道铜环再也承受不住,环片轰然碎裂,齿轮飞散。张衡望着崩开的铜环:“原来,天不是球。”沈括仰望深处的星系长丝:“我们看不见中心,也看不见边界;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旧的尺子远远量不到这张网的尽头。”梦溪尺随即从接口处寸断。
  
  “器物穷,但理未尽!”两人同时开口。宇宙不肯在外部悬一把现成的尺,观测者便只能把自己也放进测量。二人一起踏入了星图。
  
  张衡的头发一丝丝散开,缓缓没入了银河系的纤维,构建起浑天仪内部十二环之内的再一百四十四环。沈括的梦溪尺与他的发丝连接成了穿透银盘的天空梦溪尺。浑天仪和梦溪尺再次启动,银河系可理解、可丈量。之后,张衡的全身细胞构建了一百五十六道铜环之内的再万道铜环,沈括的全身细胞无限放大后连上了天空梦溪尺,本星系团可理解、可丈量。再然后,张衡的原子分解成万道铜环之内的再亿道铜环,沈括的全身原子无限放大后接天空梦溪尺,室女座超星系团可理解、可丈量。再然后,张衡的质子分解,基本粒子构建成亿道铜环之内的再万亿道铜环,沈括的全身基本粒子无限放大后继续延展了天空梦溪尺,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可理解、可丈量。两人分解归入虚无,星空安然。
  
  神没有说话。
  
  星球诞生那一刻,黄道婆恍然大悟。纺纱机飞速转动,金经银纬,上下交错,她的双手正在编织掌中星空。金色的经线把天体拉近,银色的纬线把天体拉开。经纬同时交织,校准天体的位置,胸前的掌中星空已经越发繁杂精密。
  
  张衡和沈括没入的星空第五次放大。银河与仙女座仍在彼此接近,它们的未来却没有写死:相撞,或者擦身而过,两条道路在现有观测误差中近乎同样宽。
  
  不确定性来自几个尚未量准的牵引者。大麦哲伦云会扰动银河的运动,三角座星系也会改变三体轨迹;两座大星系暗物质晕的质量只要略有差别,百亿年后的答案便会向另一条道路偏去。
  
  更大的尺度上,不受同一引力结构束缚的星系群却随着空间膨胀而彼此远离。局部的引力把经线收紧,但是宇宙的膨胀则使纬线被不断地拉长。在同一网里,靠近与失散同时发生。一个星空,两种力量,构筑了一种注定的命运。
  
  相近的两座星系临近时,彼此的引力可能会改写恒星的轨道,使少数行星系统被抛离原有轨道、受到扰乱,甚至被撕裂;而在更辽阔的尺度上,膨胀也会让越来越多尚未相遇的星系越来越远,最终脱离彼此的视野。毁灭不是所有文明的结局,渐行渐远的距离也并不注定发生在所有天体之间。两条道路都还没有写完。
  
  黄道婆看懂了这份未定。经线在拉紧,纬线在延长,天上的宇宙也在加紧呼吸。她双手飞旋,纺纱机急速回转,掌中星空的经纬线全部倒卷回机杼;随后,金线与银线同时弹出,直冲星图。织工的本能使她不能看着一张网在眼前松脱而不伸手。
  
  银色纬线先没入银河与仙女座的暗物质晕之间,试图把可能相交的轨迹推开;金色经线则越过本星系群,想咬住仍在增长的宇宙距离。两种力量都远远超过一架人间织机能够承受的尺度。银线只来得及使轨迹偏开小到无法确认的一角,金线则找不到可供针脚咬住的外缘。经纬先后绷断,黄道婆一口鲜血喷出,双膝落地,再没有起身。星图中的偏折或许真实存在,或许只是误差;宇宙没有给她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