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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夜诺誓,风雨将至

第五章 雨夜诺誓,风雨将至 (第2/2页)

单调刺耳的噪响层层叠叠钻进耳膜,持续搅得人心神不宁、烦躁窒息,压抑感铺天盖地。
  
  那一刻,王凡心底的危机感骤然拉满,浓烈的恐慌席卷全身,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双腿骤然发力,奋力狂蹬踏板,老旧的自行车在湿漉漉的泥泞路面上飞速疾驰,车轮飞速碾过路面积水,溅起两道破碎飞溅的雪白水花,在昏沉漆黑的雨夜里划出一道急促仓促的飞驰轨迹。
  
  尚未拐进通往丁玲出租屋的幽深窄巷,一股诡异刺鼻、陌生惊悚的气味,骤然顺着湿冷的晚风扑面而来,直直钻入鼻腔。
  
  那味道彻底褪去了棚户区惯有的煤渣浊气、下水道腐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生肉混杂着鲜血的腥甜气息,被连绵冷雨裹挟着弥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冰冷刺骨,让人胃里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不适。
  
  一瞬间,王凡的心脏骤然剧烈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他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径直冲进漆黑幽深、寂静无人的巷子深处。
  
  “丁玲!”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焦急的呼喊响彻雨巷,可仓促响起的闷雷轰然碾压而下,瞬间将他的呼喊彻底吞噬、消散无踪,空旷阴冷的雨巷只剩风雨呼啸的回响。
  
  巷子深处的出租屋外围,零零散散围了一圈附近的棚户住户。
  
  人人撑着雨伞,缩着脖颈、弓着身子驻足远远观望,神色怯懦畏缩,眼神躲闪游离,无人敢上前半步、无人敢出声劝阻。
  
  一群人的沉默围观、漠然旁观,更添几分悲凉压抑、世事凉薄。
  
  底层众生的无奈大抵便是如此,深知恶人难缠、多管闲事必惹祸上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苦难降临在旁人身上,徒留一片冰冷的缄默。
  
  王凡猛地捏紧车闸,车身骤然刹停,他狠狠扔开车架,老旧自行车重重砸进路边深水滩,溅起一片浑浊泥水。
  
  他全然不顾满身飞溅的污渍与湿冷,身形如脱弦炮弹,狠狠撞开围观的人群,不顾一切冲到破败的屋前。
  
  视线触及屋内的那一刻,王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尽数冰凉,连胸腔里的呼吸都骤然停滞,滔天的寒意与愤怒顺着骨髓疯狂蔓延。
  
  原本就腐朽破败的木门被人蛮力狠狠踹烂,整块门板开裂变形、纹路炸裂,歪斜扭曲地挂在松动的门框上,摇摇欲坠,碎片木屑散落满地。
  
  屋内早已狼藉一片、满目疮痍,彻底撕碎了昨夜炉火温存、暖意融融的模样,只剩暴力肆虐后的破败与狰狞。
  
  丁玲唯一那张勉强能用的旧木桌,被蛮力硬生生劈成两半,断裂的木茬尖锐锋利,散乱堆叠在地面;
  
  她日日盖在身上、洗得发白的单薄被褥,被人粗暴撕扯、肆意践踏,胡乱扔在浑浊的泥水之中,整面布料布满凌乱肮脏的脚印,浸透了乌黑的泥水,彻底污浊不堪。
  
  而视线里最刺眼、最让人心碎窒息的一幕,是那台老旧的煤炉。
  
  这是这间破败小屋唯一的暖意来源,是丁玲无数个寒夜取暖、煮食、维系微薄安稳的唯一慰藉,是她在泥泞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念想与寄托。
  
  却被人高高举起,狠狠砸摔在地。
  
  铁质炉体彻底开裂变形、四分五裂,残破的炉身散落各处,内里残留的煤灰与未燃尽的煤块四散滚落,被连绵不断的冷雨反复冲刷浸泡,融成一滩黑乎乎、黏腻浑浊的泥浆,狼狈不堪,彻底报废。
  
  丁玲就蜷缩在这片冰冷的泥浆与煤渣中央。
  
  她死死收拢单薄的双臂,双膝紧紧抵着胸口,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极尽卑微地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头颅深深埋在臂弯之中,一动不动,仿佛已然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湿透的长发凌乱黏贴在苍白失血的脸颊与纤细脖颈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下颌不断滴落,混着泥水肆意流淌。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被人粗暴撕裂,肩头布料破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单薄的衣料歪斜滑落,裸露的肩头肌肤上,一道灼热红肿的烫痕赫然盘踞,皮肉外翻、色泽刺眼,是烟头狠狠摁灭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在昏暗阴冷的雨色里,刺得人眼球生疼、心口滴血。
  
  “丁玲……”
  
  王凡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胸腔又闷又痛,酸涩、心疼与暴怒交织纠缠,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快步冲上前,直直跪倒在冰冷泥泞的积水地里,膝盖重重砸在泥水之中,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衣衫。
  
  他想要伸手拥抱她、安抚她,可看着她满身伤痕、狼狈破碎、脆弱不堪的模样,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弄疼这个早已遍体鳞伤的女孩。
  
  漫长的死寂过后,丁玲才缓缓、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脸颊上,冰冷的雨水与滚烫的泪水纵横交错、肆意流淌,冲刷着苍白的肌肤。往日里那双盛满倔强、透着韧劲、哪怕身陷绝境也从未认输的眼眸,此刻彻底空洞涣散、黯淡无光,像一具被抽走所有生气、碾碎所有希望的残破布娃娃,麻木、脆弱、荒芜,再也没有半分光亮。
  
  “他们又来了……”
  
  丁玲的嗓音沙哑干涩、气息微弱,细碎的字句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真哥来了。”
  
  “他人呢?!”
  
  王凡猛地挺身站起,眼底瞬间赤红一片,眼尾布满狰狞的血丝,胸腔积压的滔天怒火轰然炸开,浑身戾气彻底失控。指骨死死收紧,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小臂青筋突兀暴起,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与暴怒,周身空气都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走了……”
  
  丁玲缓缓抬起颤抖的指尖,指向满地碎裂的煤炉残骸与浑浊泥浆,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湮灭在风雨之中,
  
  “他说,这只是第一次警告。如果我不乖乖听话、按时还债,下次砸碎的,就不是炉子,是我的骨头。”
  
  王凡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在那滩黑乎乎的煤灰泥浆中央,一把明晃晃的锋利匕首笔直插在泥地深处,锃亮的刀刃反射着雨夜惨白的微光,寒意刺骨、森然骇人。
  
  匕首下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张边角早已被雨水泡得发软发烂,墨迹微微晕染,可上面用猩红笔体写下的字迹,依旧狰狞刺眼、字字扎心,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凶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敢多管闲事,断手断脚。
  
  “啊——!!!”
  
  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心疼与不甘彻底冲破桎梏,王凡发出一声野兽般凄厉嘶哑的咆哮,胸腔的怒火疯狂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翻屋内仅剩的一把破旧木椅,木质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雨夜里突兀炸开,震彻整条雨巷。
  
  理智被暴怒尽数吞噬,他转身就要冲进漆黑幽深的雨巷,不顾一切去找真哥、找那帮行凶作恶的混混拼命。
  
  心底翻涌的恨意与护短的执念盖过一切,他已然不管不顾,只想为丁玲讨回公道,让这群恃强凌弱、阴狠歹毒的恶人,付出血的代价。
  
  “王凡!”
  
  一只冰凉纤细、布满薄茧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裤脚。
  
  丁玲不知从何处攒来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从冰冷的泥水里蠕动身体,死死抱住他的双腿,不肯松开分毫。
  
  她浑身剧烈抽搐颤抖,哭声哽咽破碎、撕心裂肺,指尖用力到极致,指甲深深嵌进王凡的皮肉之中,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
  
  “别去……求求你别去……你斗不过他们的,你会出事的……他们是魔鬼,是真的敢下狠手、不计后果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绝对不能!”
  
  紧绷到极致的动作骤然停滞。
  
  王凡低头,望着脚下浑身泥泞、瑟瑟发抖、满目绝望的女孩。
  
  她那么渺小、那么单薄、那么无助,像一只被暴雨折断羽翼、遍体鳞伤、无处可逃的孤雀,只能卑微蜷缩、苦苦哀求。
  
  汹涌的杀意与暴怒,瞬间被冰冷残酷的现实狠狠浇灭大半。
  
  他心底无比清醒,此刻凭着一腔热血与怒火冲出去,或许能拼死伤到一两个混混,可最终只会落得两败俱伤、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旦他出事,无人再为丁玲撑腰,无人再护她周全,这个本就深陷绝境、步步维艰的女孩,只会彻底坠入无底地狱,任由那群恶人肆意宰割、步步摧毁。
  
  滔天的怒火被强行压入心底,化作沉沉的隐忍与刻骨的恨意。
  
  王凡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雨夜空气,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暴戾与疯狂。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掰开丁玲嵌进他皮肉的指尖,生怕力道过重弄疼本就伤痕累累的她。
  
  随后俯身,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地将浑身冰凉、满身伤痕的她打横抱起,动作温柔至极,与眼底冰冷刺骨的决绝截然相反。
  
  “我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王凡的声音冷得像雨夜凝冻的寒冰,字字沉重、句句铿锵,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没有半分退路。
  
  “丁玲,你听好。从今天起,这里再也不是你的家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缓缓踏出这间满目狼藉、漏雨透风、盛满她所有苦难的破屋,毅然决然走进漫天滂沱的冷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疯狂冲刷着两人的身躯,却丝毫冲不散他眼底沉淀的阴霾与刻骨的护念。
  
  “我们去哪?”
  
  丁玲虚弱地趴在他温热的怀里,眉眼低垂,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满是茫然无措。
  
  “去我家。”
  
  王凡咬牙开口,语气笃定万分、不容置喙,
  
  “我爸妈最近出差在外,家里没人。今晚开始,你就住我那里,再也不用回到这个地方受委屈、受欺凌。”
  
  “可是……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丁玲小声迟疑,眼底满是浓重的自卑与不安,生怕自己的困顿与狼狈,彻底拖累这个前途光明的少年。
  
  “没有可是!”
  
  王凡径直打断她所有的顾虑,语气带着极致护短的强硬与坚定,
  
  “只要我王凡还有一口气在,我看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
  
  半小时后,漫天雨势稍稍放缓,浓稠夜色依旧笼罩整座城市。
  
  江港东城的高档住宅区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楼宇规整、路面干净、路灯明亮,处处透着安稳精致的烟火气息,与城北棚户区的破败漆黑、阴冷狼藉,形成了云泥之别的极致反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凡用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轻轻推开家门。
  
  一套近两百平的极简大平层,装修简约高级、干净雅致,家具整洁高档,格局宽敞明亮、通透舒适。
  
  这份干净安稳的生活环境,和丁玲那间潮湿发霉、漏雨破败、满目泥泞的出租屋,是她从未触碰过的安稳与美好。
  
  他小心翼翼将丁玲安置在柔软干净的真皮沙发上,生怕动作稍重牵扯到她的伤口。随后转身快步走向浴室,取来干净柔软的纯棉毛巾与常备的家用急救箱,动作利落沉稳。
  
  “先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感冒。”
  
  王凡找来一套妈妈宽松干净的居家睡衣,质地柔软、干净清爽,递到她手中,轻声温柔叮嘱,
  
  “浴室就在侧边,热水我已经帮你调好温度了,放心洗。”
  
  丁玲紧紧抱着那套带着淡淡薰衣草清香与阳光余温的干净睡衣,身形久久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敢动弹。
  
  她低头望着脚下光洁透亮的水磨石地面,镜面般的地板清晰映出自己满身泥泞、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卑微又刺眼,让她连抬脚的勇气都没有。
  
  “王凡,我……我衣服太脏了,会把你家弄脏的。”
  
  她微微低头,指尖局促地攥着湿透的衣角,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眼底盛满了深入骨髓的自卑与局促。
  
  王凡看着她这般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的模样,心底酸涩泛滥,又疼又惜。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轻轻拉起她冰凉僵硬的手,温柔牵着她走向浴室,语气温柔又坚定:
  
  “脏了可以洗、可以擦、可以收拾,可你的身子受了寒、受了伤,就难调养了。快去洗澡,好好暖一暖,别再委屈自己。”
  
  浴室门轻轻合上的瞬间,王凡后背倚靠在冰凉的墙面,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终于稍稍松弛,可眼底的阴霾与怒火却丝毫未散。
  
  他缓步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沉沉、雨丝连绵的夜色。
  
  通透的玻璃镜面清晰映出自己年轻却布满阴霾、戾气未消的脸庞,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与刻骨的隐忍。
  
  真哥。
  
  他在心底默默默念这个名字,一字一顿、清晰刻骨,将这个名字与今夜所有的欺凌、所有的伤痕、所有的委屈尽数绑定。
  
  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百倍千倍,尽数奉还
  
  ……
  
  浴室之内,温热的水流哗哗流淌,细细冲刷着冰冷的肌肤,一点点驱散体表盘踞的湿寒,却始终暖不透丁玲心底彻骨的冰凉与刺痛。
  
  她缓缓抬眸望向镜面,清晰看见自己肩头那道狰狞红肿的烫伤痕迹。
  
  那是阿健奉真哥的命令,临走前摁灭烟头,故意狠狠烫在她身上的伤痕。
  
  哪怕时隔许久,皮肉灼烧的刺痛感依旧清晰刺骨,耳畔仿佛还回荡着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响,刻骨的痛楚与屈辱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丁玲轻轻关掉水龙头,细致擦干身上的水渍,缓缓换上那套干净宽松的居家睡衣。衣物柔软温热,带着干净的阳光气息,是她困顿多年、颠沛流离的人生里,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与温柔。
  
  她轻轻推开浴室门走出,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地板上的王凡。
  
  他正垂着眸,低头拿着碘伏棉签,小心翼翼擦拭自己肩头未愈的旧伤。
  
  那天打斗裂开的创口尚未完全愈合,经过雨夜的奔波与摔撞,伤口再次撕裂渗血,鲜红的血色混着黄褐色的碘伏药液,顺着肌理缓缓流淌,伤痕狰狞刺眼,看得人心头一紧。
  
  “疼吗?”
  
  丁玲轻声发问,嗓音温柔软糯,满是真切的心疼与愧疚。
  
  王凡闻声抬头,望见她发丝湿漉漉、穿着宽松睡衣、眉眼柔软的模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微微一怔,随即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故作洒脱地安抚道:
  
  “不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比这疼的我都扛过,早就习惯了。”
  
  丁玲没有应声,默默缓步走上前,轻轻接过他手中的棉签,屈膝跪在他身前,轻声细语道:
  
  “别动,我帮你擦。”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细细帮他清理伤口污渍、涂抹碘伏药液,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滚烫紧绷的肌肤,细微的触感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全程屏息凝神,生怕力道过重,牵扯到他的伤口,让他徒增疼痛。
  
  “丁玲。”王凡轻声唤她。
  
  “嗯?”她低头应声,动作未停。
  
  “明天开始,别去宏光厂上班了。”
  
  王凡抬眸认真看着她,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喙,彻底敲定了这件事,
  
  “那份流水线的工作,枯燥熬人、日夜操劳,受尽委屈还处处受牵制,不值得你再继续熬下去。”
  
  丁玲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瞬间涌上无边的慌乱与无措,语气带着惶恐:
  
  “不上班……我没有任何收入,日常开销、吃饭住宿都没有着落,我欠下的那些债,又该怎么还?”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凡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笃定万分,给足她安稳的底气,
  
  “我爸书房有保险柜,我知道密码,里面的现金足够我们撑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不用你再拼尽全力熬苦日子、受委屈。”
  
  “不行!绝对不行!”
  
  丁玲猛地抽回手,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格外坚决,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
  
  “那是偷!王凡,你是干干净净、前途坦荡的好学生,你绝对不能为了我,做这种错事,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前程!我就算再难,也不能拖累你、害了你!”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王凡骤然抬高声调,语气裹着压抑已久的嘶吼与极致的心疼,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忍,“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步步紧逼、肆意欺凌,最后被他们活活逼死吗?!”
  
  “我……”
  
  丁玲嘴唇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汹涌滑落眼底,满心绝望、无以为答,
  
  “我可以去打零工,我可以去做兼职,我可以熬过去的,我真的可以……”
  
  “闭嘴!”
  
  王凡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声音哽咽沙哑,藏着满心的自责与心疼。
  
  “丁玲,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说过要带你离开泥泞、护你周全的。如果连我自己承诺守护的人都护不住,我天天泡在球场练的一身力气、拼尽全力打的篮球、日夜奔赴的前途,又有什么意义?”
  
  积压已久的委屈、恐惧、温暖与救赎瞬间交织缠绕,丁玲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终于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坚强与倔强,放声崩溃大哭。
  
  空旷豪华的大房子里,没有风雨喧嚣,没有市井嘈杂,只有两人紧紧相拥的温热,和少女压抑许久、尽情宣泄的哭声。
  
  两个孤独倔强、饱经困顿的灵魂,在这片来之不易的安稳天地里,紧紧依偎,彼此慰藉,双向救赎
  
  ……
  
  同一时刻,城北夜市,“夜色”大排档。
  
  连绵雨夜寒凉刺骨,大排档往日热闹喧嚣的烟火气,尽数被冰冷的雨幕浇散,店内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落寞地洒落地面,映出一室阴郁沉寂。
  
  阿健脸上贴着厚重的膏药,老老实实站在圆桌正前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头颅死死低垂,大气不敢出半分。
  
  那天办事落败、没能拿捏住丁玲、反倒被一个学生击溃的狼狈,以及办事不力的惶恐,弄的今天真哥自己去找了那丫头,更让他满心惊惧、坐立难安。
  
  圆桌后方,一个样貌俊俏、眉眼阴鸷的男人慵懒斜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剔着牙,动作闲散随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狠与深沉算计。
  
  他便是城北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头目,手段阴狠、睚眦必报的真哥。
  
  “人被带走了?”
  
  真哥缓缓吐出一根牙签,声音慵懒冰冷、听不出喜怒,却自带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真哥,我没用,办事不力,没看好人,让那小子把丁玲带走了。”
  
  阿健声音发颤、惶恐至极,脑袋埋得更低,满心都是求饶的惶恐。
  
  “带去哪了?”
  
  真哥微微抬眼,眸光幽深晦暗,藏着算计的精光。
  
  “听棚户区的邻居说……他们去城东了。”
  
  阿健小心翼翼地低声回道,
  
  “那小子,好像是个家底不错的富二代。”
  
  “城东的?富二代?”
  
  真哥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阴狠的冷笑。
  
  “有点意思。原来是个养在温室里的富家少爷,闲着没事跑来城北贫民窟装英雄、充好人。”
  
  他缓缓起身,慵懒踱步走到阿健面前,抬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凌厉的力道瞬间爆发,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阿健踹得踉跄倒地、狼狈翻滚。
  
  “废物!连个在校学生都拿捏不住,留你有什么用?”
  
  真哥语气冰冷刻薄,满是不耐与鄙夷。
  
  “真哥饶命!真哥饶命!我下次一定办好!绝对不会再失手!”
  
  阿健慌忙连滚带爬地跪地求饶,浑身抖如筛糠,满脸谄媚惶恐。
  
  “起来吧。”
  
  真哥随意摆手,懒得再过多责罚,转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冷雨,眼底阴云密布、算计丛生,
  
  “既然是富二代,那就更好办了。有钱人最惜名声、最惜前程,最怕身败名裂、前途尽毁、家人蒙羞。”
  
  他缓缓转身,脸上褪去所有闲散慵懒,露出一抹阴毒狠戾、胸有成竹的笑容,算计尽显、歹意丛生。
  
  “明天一早,你去江港大学校门口,拉一条横幅。就写:江港一中篮球队队长王凡,诱拐良家少女,逼人卖身还债。”
  
  阿健闻言一愣,满脸迟疑忐忑:
  
  “真哥,这……这能行吗?万一被人查出来,我们怕是要惹麻烦……”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真哥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健的脸颊,动作轻佻,语气却阴冷刺骨,字字藏刀,
  
  “我要逼得学校当众开除他,逼得他家里人彻底厌弃他、彻底断绝他的后路,毁了他的名声、断了他的前程。”
  
  “等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众叛亲离,我倒要看看,那个小丫头还能靠谁、还敢靠谁!到时候,她还不是只能乖乖听话、任我们拿捏?”
  
  “是!真哥英明!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阿健连忙应声,眼底瞬间堆满谄媚的笑意,满心佩服。
  
  窗外冷雨依旧淅沥不止,夜色浓稠如墨、无边无际。
  
  真哥静静望着漆黑死寂的夜空,唇角阴狠的弧度愈发深刻,低声呢喃,满是张狂笃定:
  
  “王凡,你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护住人、赢过我?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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