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墨墨受伤

第8章 墨墨受伤 (第2/2页)

那股黑雾还在。但他能听见她的心跳了。
　　
　　咚。咚。咚。
　　
　　比他慢。稳很多。
　　
　　他忽然想起来，前几天晚上，她半夜醒过来，也是这样抱着他，说一句“你身上好暖”，然后再睡过去。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现在他明白，不是他暖。
　　
　　是她一直在给他喂一股能压住火的东西。这东西没名字。她靠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体里有那么一大片地方，一直在等着被谁按下去。
　　
　　“好点了？”苏晚晴像是能看见他的变化，轻声问。
　　
　　阿哲“喵”了一声。
　　
　　“就当你应了。”她笑了一下。
　　
　　阿哲看见她后颈上那团早已散开的肤色，在晨光里像一块旧疤。他忽然很想知道，昨晚他变人站在门外的时候，她开门追出来，到底看了多少。
　　
　　“如果她知道门外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和现在趴在她腿上这只猫是一个东西。”他想，“她会松手，还是抱得更紧？”
　　
　　他没往下想。因为苏晚晴低下头，把脸埋进他后颈的毛里，呼吸打在他皮肤上，热烘烘的一小片。
　　
　　“墨墨。”她的声音含糊，像快要睡着，“别跑了。昨晚吓死我了。”
　　
　　阿哲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她说话。是因为她这声“别跑了”太轻，轻得像她已经问了无数次，终于有胆子说出口。
　　
　　“不跑。”他闭了闭眼，“老子现在这样，还能跑哪儿去。”
　　
　　苏晚晴大概真的累了。她靠在沙发背上，怀里还圈着他，呼吸一点点变长。阿哲没动，维持着那个姿势，等她睡着。
　　
　　他等她睡着不是为了别的。是那股燥。
　　
　　黑雾没散干净。还在他身体边角缩着，像只没抓完的爪子，阴魂不散地撩一下、再撩一下。他需要集中注意。不能再在她怀里出一点岔子。
　　
　　他睁着眼，看客厅一点点被太阳照白。
　　
　　苏晚晴睡着了。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斜到她脸上。阿哲看着她。睡熟之后，她眉头还皱着一点，像睡着也在算公司那本烂账。
　　
　　他慢慢从她怀里钻出来，落在沙发另一侧。后遗症已经压下去大半，只剩四肢有点软。他走到落地窗边，把尾巴搭在窗台上，想透口气。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毛，全竖起来了。
　　
　　不是风。
　　
　　是一股气。
　　
　　从楼外飘进来，很淡，像雨后的土腥味，又像某种动物被太阳晒暖之后的味道。他太熟了。
　　
　　是妖气。
　　
　　不是灰衣人散发的那种。也不是猫。
　　
　　是同类的气。而且很近。就在这栋楼附近。
　　
　　阿哲猛地回头，看向客厅拉了一半的窗帘。
　　
　　苏晚晴还睡着。呼吸很平。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
　　
　　他走到门边，贴近门缝。气是从外面走廊飘进来的。很轻。像有人刚才贴着门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阿哲的爪子压在地面上，一点点张开。
　　
　　“附近有同类。”他在心里说，“不是周曜川的人，不是灰衣人。是谁？”
　　
　　他抬头，盯着那扇门。
　　
　　门没响。但门上的猫眼，从外面看，黑得一点光都没有。
　　
　　像有人正从外面，不声不响地，和他对望。
　　
　　苏晚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声呢喃了一句。
　　
　　“别离开我……”
　　
　　声音很轻，落进阿哲耳朵里，把他从门口拉回现实一瞬。
　　
　　他回头看她。她没醒。只是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身边，没摸到他，又慢慢放了下去。
　　
　　阿哲重新走回她身边，跳上沙发，把自己蜷进她手心里。
　　
　　她摸到他，无意识地往怀里带了带，眉头松开一点。
　　
　　门外的气还在。
　　
　　阿哲没再回头。
　　
　　“别急。”他把下巴搭在她手腕上，尾巴轻轻绕上去。“等天再亮一点。我要看看，这楼里到底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
　　
　　没睡。
　　
　　耳边两个声音叠在一起——苏晚晴梦里剩下那句气音，和门口那阵、越来越近的、同类才闻得到的气。
　　
　　“别离开我。”
　　
　　“我来找你了。”
　　
　　阿哲睁开眼，金瞳在阳光下一点点收紧。
　　
　　他没动。
　　
　　他怀里抱着一个好不容易睡着的女人。
　　
　　门外站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同类。
　　
　　天光还早。
　　
　　他决定，一直守到苏晚晴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