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长纠缠
第10章 学长纠缠 (第2/2页)阿哲从门缝里出来了。
黑猫在夜色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四爪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绕到张学长身侧,金瞳微微收缩,盯着他的裤脚。
张学长又朝林小鹿伸出手,这次是直奔她手腕去的:“小鹿,你听我……”
“咚。”
一袋猫砂从门边倒下来,正砸在张学长脚边。灰白色的砂粒溅了他一鞋一裤腿。
林小鹿愣住了。张学长也愣了,低头一看,门边的寄养猫粮袋倒了一排,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出来的。而那只黑猫,正蹲在袋子旁边,尾巴勾着最底下那袋的边角,一脸无辜。
“这猫!”张学长脸色终于挂不住了,拍着裤腿上的砂,声音拔高,“它怎么老在这!”
“我养的。”林小鹿脱口而出。
阿哲在心里“嘁”了一声:“现在不说‘朋友的猫’了?女人心。”
张学长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和他白天那种很不一样,嘴巴在笑,眼睛没笑。他弯腰,把裤腿上的猫砂慢慢拍干净,抬起头来,语气从温柔变成了一种压着火的轻。
“小鹿,我是真喜欢你。”他说,“但你总这么躲,让我很难做。你信不信,就你们这破店,我一句话,你明天就要另找地方实习。”
林小鹿呼吸一滞。
阿哲尾巴不动了。
“我帮你是情分,不是义务。”张学长推了推眼镜,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你可别把好人往坏人那推。”
他说完这句,又笑着补了一句:“这样吧,周五晚上,就我们俩吃顿饭。你来了,以后在学校,我继续帮你。不来——”
“不来怎么样?”
一个声音忽然从街对面的暗处传过来。
张学长猛地转头。
阿哲也抬起头。黑猫的毛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唯有金瞳缩成一线。
街对面的树影下,慢慢走出一个人。
黑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帽沿压得很低。整个人都藏在影子里,只能看见一截瘦削的下巴,和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不去,能怎么样?”
那人从树影跨进路灯的光圈。一步,两步。帆布鞋踩在砖地上,几乎没声。
张学长脸色沉下去:“你谁啊?”
“路过的。”那人偏了偏头,帽沿下露出一只眼睛。林小鹿浑身一颤。那只眼睛在路灯下,有一瞬间,透出极淡的暗金色。
“看不惯有人对姑娘死缠烂打。”那人走到林小鹿身边,转过身,和张学长面对面,“顺便问问,你今晚是堵她,还是吓她?”
林小鹿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没看张学长,她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为什么……”
张学长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冷笑一声:“行啊,小鹿,你有靠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林小鹿晃了晃,上面是一张模糊的偷拍——林小鹿蹲在路边喂猫的照片。
“你说我要是把这照片发到学校表白墙,再配段话,会怎么样?”张学长笑得斯文,“我是无所谓,你以后在学校,嘿嘿。”
林小鹿的脸“唰”地白了。
“删了。”
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说。
张学长一愣:“什么?”
“我说删了。”那人说得很慢,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当着她面,删。”
张学长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删我就删?你——”
下一秒他手机没了。
没人看清动作。只听见张学长“啊”了一声,他那台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朝上。而刚才还站在林小鹿旁边的那人,已经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动作像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那么轻。
张学长手腕上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震感,整个人都懵了。
那人拿着手机,转过身,屏幕对向林小鹿:“哪张是偷拍?”
林小鹿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算了。”那人似乎早就知道,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进相册,找到最近一张。正是那张林小鹿蹲在路边喂猫的照片。
删除。最近删除。清空。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张学长面前。
“照片我删了。”他说,“但你这手机里,还有别的。”
张学长脸涨得通红,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想抢回手机又不敢,只能干站着:“你他妈到底……”
“六个女生的照片。”那人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同偷拍角度。有的在图书馆,有的在食堂,有的在田径场。你手机里存得挺全。”
张学长脸色瞬间煞白。
林小鹿捂住嘴。
“学长。”那人微微低头,帽沿下的半张脸在阴影里,只剩嘴角那抹弧度,“你追人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手机清清干净?”
张学长猛地朝他扑过去,想抢手机。那人侧开一步,手机却没躲。张学长一下扑空,踉跄着撞在墙上,眼镜都歪了。
那人举起手机,朝林小鹿晃了晃:“报警,还是发到你们学校邮箱,你选一个。”
林小鹿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看那台手机,又看看张学长惨白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你……”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回答。他把手机往林小鹿手里一放,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刚好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他往张学长那边侧了侧头:“还不走?等警车来接你?”
张学长像被这句话掐住了脖子,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你们给我等着”,然后跌跌撞撞地往街角跑。跑出几步还绊了一下,鞋在砂粒地上打了个滑。
身影被夜色吞没。
林小鹿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台手机。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站在身边这个人。
“你……认识墨墨吗?”她忽然问。
那人笑了一下。
阿哲在心里“咯噔”一声。
“不认识。”他说,“路过。”
说完,他压了压帽沿,转身就要走。林小鹿想也没想,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
那人停住。他低头,看着林小鹿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她的声音也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别走。”她喘着气,“你刚才说,六个女生……还有,你的眼睛……你蹲下来的动作——你、你是不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阿哲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
“是不是那只猫。”
问题是,他现在是人形。林小鹿没证据,全是猜测。可这姑娘的眼神像在手电筒下看猫包——已经快把拉链盯穿了。
他必须走。
“太晚了。”他抽出手腕,没用力,却让林小鹿的手指根本扣不住,“你回店里去。”
林小鹿没跟。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黑色卫衣在黑夜里几乎融掉,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然后她抬头,又低头,飞快地转身冲回店里。
卷帘门“哗啦”一声响。
林小鹿在店里转了一圈。柜台,空的。软垫,空的。羊奶碗还翻在一边。
“墨墨?”
她蹲下身,往柜台底下看。没有。寄养笼里,没有。门后,没有。
她起身,胸口起伏着,猛地看向门口。
半卷的卷帘门下,只有门外路灯斜切进来的一地白光。
她慢慢走到门口,蹲下去,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抹。地上散着一层灰,是刚才猫砂袋倒下来时扬出来的。那层薄薄的灰上,有两排痕迹。
一排,是猫爪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对面。
另一排,是一双人的脚印。从街对面,一步,一步,走回门口。
林小鹿把手机的照明打开。
她把那两排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墨墨。”她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街,“你出来。”
没人应。
街对面的树影动了一下。夜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人行道上翻了两个跟头,滚进黑暗里。
林小鹿站在门口,握着那台手机,死死盯着树影深处。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掉下来。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你不用躲。”
回应她的只有风。
可是风里夹着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在她耳朵边上。
“别哭。”
林小鹿浑身一震,眼泪“唰”地落下来。
她没再喊,也没再找。她把手机收好,走到猫砂袋散落的地方,把袋子一袋袋扶正。然后她走到那碗还温着的羊奶前,蹲下来,把碗端到软垫旁边。
“我放这里。”她对着空荡荡的店说,“你渴了就喝。”
说完,她拉下卷帘门,把店里的灯一盏一盏打开。
全亮着。
阿哲蹲在街对面那棵梧桐树的树冠里。他看着她把每一盏灯都打开,看着那家店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在整条街的黑暗里亮得发烫。
他的指尖又有点发麻——化形的时间到了,刚才那几分钟已经把他抽得够呛。他靠在树杈上,呼吸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妈的。”他闭上眼,“又露了。”
可这回露出来的,不只是能力。
是“他”。
是那个蹲下来捡手机的人和这只猫之间,让林小鹿哭出来的那条线。
阿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被林小鹿抓过手腕的手。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也残留着一点熟悉的、从远处吹来的气味。
像雨。像土。像有什么东西,在今晚的梧桐树影里,一直看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
树冠下,一盏路灯的灯影边缘,站着一只橘色的猫。
就是宠物医院柜台上的那只。黄色的瞳孔圆而静,正抬着头,直直地望着树上的他。
阿哲和它对视。
那橘猫一动不动。良久,它慢慢转过身,朝街角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阿哲再熟悉不过。
不是猫。
“又来一个。”他低声道,“还是说……你一直都在?”
橘猫没回应。它的身体融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像一滴水落进夜里,散了。
阿哲躺在树枝上,尾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睡了。”他心想,“林小鹿,你最狠。一个晚上,让老子又打人又变猫。”
他闭上眼。
远处,宠物医院的灯还亮着。门口,林小鹿抱膝坐在台阶上,握着那台手机,望着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从树上下来的人。
“墨墨。”她的声音轻得像哄自己,“我等你回来。”
风把这句话送出去很远。
远到阿哲已经听不清,只看见她头发被吹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别开眼。
“别等了。”他在心里说,“老子就在你头顶上。”
夜很深了。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谁在轻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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