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丹堂试艺惊俗眼,符丹初炼步新途
第十六章 丹堂试艺惊俗眼,符丹初炼步新途 (第2/2页)符文刻完了,可高温下能不能生效、会不会被烧坏,他心里完全没底。模拟归模拟,实操永远有变量。现在说出去的话有多硬,等会儿炸炉就有多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忐忑,点燃了丹炉下的炭火。
温炉阶段过得格外慢。林砚盯着灵豆实时传回的炉温数据,指尖悬在灵力注入的节点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分钟后,灵豆弹出提示:【炉内温差2.8℃,符文热补偿生效,状态稳定。】
林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成了。
接下来是药材提纯。别人一股脑把药材丢进炉里,他却不急不缓,先放蓝叶草文火萃取,滤掉霉变的残渣,再放黄精根慢慢熬制,每一步都卡着灵豆给出的时间节点,精准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床。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房里陆续响起炸炉的闷响,焦糊味此起彼伏。有人急得满头大汗,有人脸色惨白地盯着裂了的丹炉。
唯独林砚的丹炉,始终冒着淡青色的均匀药烟,不疾不徐,稳得离谱。
吴丹师站在不远处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原本等着看笑话,可看着看着,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这烟色、这药香,怎么看都不像要炸炉的样子,反倒……像是要成丹了?
一个时辰后,考核结束,开炉验丹。
吴丹师故意最后一个走到林砚的丹炉前,抱着胳膊,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开炉吧。我倒要看看,你画的鬼符能炼出什么……”
话没说完,炉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清醇的药香扑面而来。
三枚浑圆饱满的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色泽均匀,丹纹清晰,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晕。吴丹师拿起一颗捏在手里,灵力微微一探,脸色瞬间僵住。
中品。
实打实的中品聚气丹。
药力纯正,杂质极少,比用正品材料炼出来的丹药成色还要好上半分。
周围的考生全都围了过来,看清丹药的瞬间,全场哗然。
“中品?!用废炉劣材炼出了中品聚气丹?”
“这怎么可能?我用正品材料都只炼出下品……”
“他那丹炉上的符……难道真的有用?”
议论声炸了锅,震惊、疑惑、难以置信,各种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吴丹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丹药像块烫手的山芋。按宗门规矩,炼出中品聚气丹就算通过考核,授予丹师学徒身份,解锁丹堂下层典籍阅览权限。他挑了半天毛病,可丹药品质摆在那儿,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丹房内侧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走了出来,面容清癯,眼神却亮得像寒星。正是外门丹道第一人,陈墨。
他本来只打算在后面旁观,可看到林砚改炉的手法,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把丹药给我看看。”
陈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吴丹师连忙双手递过去,恭恭敬敬连头都不敢抬。
老者捏起丹药,指尖摩挲过丹身,又低头看了看炉内壁的三道符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导热补隙,以符调温。思路倒是新奇。”他抬眼看向林砚,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凝丹收尾时灵力收得急了些,再缓半息,成色还能再上半分。”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提点。
满场弟子都惊呆了。陈老丹师是什么人?眼高于顶,寻常丹师连他半句评价都讨不到,今天居然主动提点一个刚考学徒的新人?
林砚也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谢前辈指点。”
陈墨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又回了内室。
只留下一屋子还没回过神的人。
吴丹师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宣布结果,将丹师学徒的令牌递给林砚,同时开放了丹堂下层典籍的阅览权限。
林砚接过令牌,指尖微凉。
从今天起,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正统丹道知识了。
当天下午,他就扎进了丹堂典籍室。
《人体经脉详解》《基础丹方配伍考》《灵药炮制总纲》,一本本典籍被灵豆全速扫录归档。缺失的经脉图谱、药材配比参数、炮制细节一点点补全,符丹同修的知识缺口直接缩小至48%,修炼容错率大幅提升。
直到闭馆时分,林砚才合上书,长长舒了口气。
路,越来越宽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外门庶务堂的书房里,气氛却阴沉得像结了冰。
赵坤听完手下的禀报,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刚入门的小子都压不住!”
他原本以为一场考核、一套劣材废炉,就能让林砚当众出丑,断了丹道的路。没想到反倒让他出尽了风头,还入了陈墨的眼。
普通的刁难、借刀杀人、暗中使绊,已经完全没用了。这小子成长速度太快,像野草似的,踩得越狠,窜得越快。
再拖下去,等他进了内门,有了陈墨照拂,再想动他就难了。
赵坤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好几圈,眼神阴鸷得可怕。最后他停在书架前,伸手拧动暗格,取出一个漆黑的小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个白玉小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粉末,透着一股诡异的腥气。
——噬心散。
这是他当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邪门毒药,为了拿到这东西,他不惜以身试毒,被反噬坏了半条经脉,至今都留有暗伤,每逢阴雨天就胀痛难忍。这药本是他留着保命翻盘的最后杀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噬心散的妙处在于,它不直接致命。修士服下后,灵力会在半个时辰内渐渐紊乱失控,气息暴涨,方圆十里内的妖兽都会被疯狂吸引过来。人死了,也只会被当成修炼不慎走火入魔、引来妖兽围攻,查不出半分下毒的痕迹。
代价是,这药极难配制,他手里也只剩这最后一瓶。而且一旦动用,若是事后被人查出蛛丝马迹,他自己也要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典型的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赵坤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瓶,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盯着瓶子看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林砚,是你逼我的。”
他抬手招来心腹,沉声道:“去内门找孙浩。告诉他,三个月后的内门选拔试炼,我要这小子死在秘境里。东西我会给他,事成之后,我欠他一个人情。”
心腹领命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赵坤打开玉瓶,闻了闻那股腥甜的气味,经脉里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不在乎自损多少。
只要能除掉林砚,只要能出这口恶气,这点代价,他付得起。
只是他忘了,邪药从来都是双刃剑。
能伤别人,自然也能伤自己。今天他拿出来害人的东西,来日未必不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夜色渐深,丙字院的静室还亮着灯。
苏念瑶端着熬好的灵米粥进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外门的新传言。
“林大哥,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是上古符丹双修的转世仙师,还有人偷偷打听你收不收徒弟,明天说不定就有人上门拜师了!”
林砚听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别听他们瞎传。”
他拿起桌上那块粗糙的凸透镜,对着灯光照了照。镜片边缘还有打磨的痕迹,不够完美,却足够好用。旁边摆着改好的小丹炉,炉壁上的三道符文泛着淡光。
石桌上,灵豆的修炼看板还亮着,进度条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截。
他知道前路不会太平。赵坤吃了这么多次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三个月后的内门试炼,必然是一场生死局。
但他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茫然无措。
符道立命,丹道补基,肉身淬体,残碑寻踪。手里的牌越来越多,路也越走越宽。
林砚放下放大镜,端起灵米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踏实又安稳。
山雨欲来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一步步走,一点点磨,总能趟出属于自己的路。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洒在符文拓片上,泛着细碎的微光。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