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眠苔
第6章 眠苔 (第1/2页)“吃!”
老道挟起满满一箸臭肉,不由分说扣进宋尽夏碗里。
师徒二人四道目光炯炯如炬,盯得她脊背发毛,那架势分明是——这肉,她非吃不可。
碗中肉块黑黄交错,泛着诡异的油光,一股腐臭混着酸涩的刺激性气味直冲鼻腔。
宋尽夏屏住呼吸,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死死抵住上颚,只觉昨夜吞下的饭菜已翻涌至喉头。
“怎么不吃?”
师徒二人面上的笑意倏然一收,神色平淡如死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
怀中那股凉意穿透衣衫,直抵心口。
寂渺与她非亲非故,却三度于生死关头将她拽出鬼门关,说心中无波,那是假话。
她至今摸不清这条它缠上自己的缘由,可救命之恩,她宋尽夏得认。
若今日咽下这口污秽能换老道出手一救,这买卖,不亏。
宋尽夏望着筷间的肉,挣扎片刻,深呼出口气,一咬牙塞进口中。
想象中腐烂发臭的口感没有出现,一种从未吃过的肉香盈满口腔,她一愣,下意识咀嚼几下。
忽视肉本身带来的异味,称得上肉质紧实,肉香浓郁,回味无穷。
“你是第一个没有闻到臭味就丢下碗逃跑的人。”
小童笑眯眯给自己夹了一块肉,面不改色吃下去,宋尽夏后知后觉明白这或许不是刻意折辱,是在考验她心诚与否。
“先生的意思是……”
老道惬意抿了一口她带来的酒,夹了块肉丢进嘴里,含糊道:
“先吃饭,吃完,把你朋友带出来我瞧瞧。”
宋尽夏眸中骤亮,忙不迭点头,捧起碗几乎是往嘴里倒: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
宋尽夏被请出了屋,小童关门前冲她安抚一笑:
“放心,师傅没当场撵人,便是肯救的。”
一连三天,老道始终未提半句寂渺状况,宋尽夏守在门外,也只字未问。
三天后老道从屋里出来,一手捶背,见宋尽夏迎上来,抢先摆手:
“要死了要死了……体谅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吧,后续小树会交代你。”
说完扶着腰晃晃悠悠走远。
小树拿出两只瓷瓶:
“师傅说是体型暴涨才撑裂皮麟,这药在出血时一天擦两次,能适当缓解疼痛。”
“体型暴涨?”
宋尽夏回想着这段时间寂渺的模样,好像并没什么区别,不过人跟蛇不同,涨个寸许于它而言已是巨变?
她望向桌上那团只露一颗脑袋、周身缠满纱布的寂渺,指尖轻轻戳了戳:
“它……这样便无碍了?何时能醒?”
“歇够了,自会醒来。带回去好生将养便是。”
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粒白色药丸:
“这东西你拿着。”
“这是干什么的?”
小树但笑不语:
“师傅说,时候到了,你自然明白。”
宋尽夏攥紧盒子,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小院,这师徒二人如雾中花、水中月,叫人摸不透深浅。她甩掉脑子里纷杂的想法,脚步快了些。
等宋尽夏走远,彻底看不见身形,小树才收拾起包袱:
“师傅,不多呆几天吗?何苦走得这般急?”
老道将重要的瓶瓶罐罐仔细收妥:
“谷中有株药,约莫着咱们走回去的工夫正好熟透。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早一刻迟一刻,药效都要大打折扣。”
“看您这般上心,怎没听您提起过?”
“你才跟我几年?”
老道捋捋胡须,眼底藏着几分遥远的期待:
“离家前刚种下的。前些日你师兄来信,说那果子已泛赤纹,将熟未熟。那株灵药,根、茎、花、实各有其用,不枉我花了三十年的光阴,才寻到那一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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