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邪宗留种,明日下山
第三章 邪宗留种,明日下山 (第1/2页)一声且慢,瞬间绷紧了全场的气场。
原本趋于平和的正阳气场骤然一凝,屋内摇曳的灯火猛地一暗,橙黄火光缩成一点幽亮,将整间道院衬得愈发阴森压抑。我心神瞬间紧绷,立刻收了手上残余的渡厄道气,双目全力开启破妄明阴眼,神识铺展全屋,死死锁定面前女子通透的魂体,一寸寸排查阴邪异动。
那名刚刚挣脱锁阴纹路的女子身形骤然僵住,单薄虚无的魂体微微颤抖,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覆上浓重的惶恐与不安。她手足无措地悬在门槛之外,通透的魂体几近飘忽,生怕自己方才残存的阴浊被误判为邪祟,落得被正阳镇压、魂飞魄散的下场。
“道长……我、我身上的锁阴纹路已经尽数消散,再无半分怨煞阴浊,真的没有害人之心……”
她的声音细碎哽咽,带着亡魂独有的空灵凄冷,满是劫后余生的怯懦与无助,让人听之心生悲悯。
陈九尘背负双手,立于香案正中,半白的须发在残灯之下明暗交错。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平日慵懒随性,周身萦绕着百年正统道门沉淀的浩然肃穆之气,目光如寒刃利剑,穿透魂体虚妄,直直落在女子魂魄最深处,语气冷冽凝重,不带半分情绪:“你本心纯善,无害人之念,魂魄干净无煞,这一点道法可鉴。但害你的人,从未打算给你留生路,更没打算放过我们这处道院。”
我心头一震,凝神再探,明阴眼穿透层层魂体肌理,终于看清了那处隐匿的祸根。
在女子魂体背脊最隐秘、最薄弱的本源之处,一层近乎透明的暗红微光,正极细微地明暗跳动。它藏在魂魄脉络深处,完美避开了常规安魂科仪的涤荡范围,不滋生怨念、不搅动阴煞、不伤及魂体,安静得近乎诡异,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这绝非天然阴煞,也不是枉死残留的魂魄戾气。
是阴罗邪宗独有的炼煞探种。
我修道八年,熟读邪宗禁术典籍,对这门阴毒手段了然于心。此术是阴罗邪宗最卑劣的探子手段,专门附着于被困无辜亡魂体内,隐于魂核深处,不被常规道法察觉。邪修以阵法气机为引,以火种为媒,既能日夜炼化亡魂本源、积攒怨力滋养自身邪功,更能实时锁定破阵渡灵的正统修士气机、方位、道力深浅。
简单来说,我们今夜好心开坛渡化这只无辜困魂,看似是积德行善、破除阴祸,实则是主动暴露了清玄道院的位置,将自己的踪迹亲手送到了山下邪修眼中。
“好阴毒的算计。”我沉声低语,后背再度攀上一层细密冷汗,心底寒意彻骨,“不主动挑衅正道,不强行作乱惹祸,只以无辜亡魂为棋子、为耳目,无声无息探查正道踪迹,隐忍狡诈,步步为营。”
陈九尘微微颔首,眼底掠过浓重的沧桑与冷厉,目光望向山下沉沉黑雾,缓缓道出百年秘辛:“这便是阴罗邪宗能蛰伏百年、屡剿不灭的根本原因。他们从不与正统正道硬碰硬,深知正道守善、悲悯无辜的本心,便专挑凡人、孤魂、弱者下手,以人为棋、以鬼为探、以恶养邪。”
“百年正邪大战,明面作乱的邪修被尽数肃清,可人心贪恶不灭,邪宗的根就永远斩不尽。他们隐匿乡野村落,扭曲民俗禁忌,误导凡人触犯阴阳规矩,再以邪阵锁魂、以禁术炼煞,一点点蚕食人间阴阳秩序,壮大自身邪力。”
女子听完这番话,瞬间面如死灰,通透的魂体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无尽的愧疚与绝望裹挟着她,清冷的哭声细碎传出:“是我愚钝……是我连累了道长道院……我不知体内藏有邪种,若早知晓,我宁肯自行魂飞魄散,也绝不拖累正道半分……”
她本是无辜枉死的普通人,死后被邪阵禁锢、被邪术利用,从头到尾都是牺牲品,却要背负无端的罪责与愧疚,何其可怜。
看着她濒临溃散的模样,我心底的悲悯愈发浓重。世人终日惧鬼怕煞,殊不知世间绝大多数阴祸鬼祟,从来都不是亡魂作恶,而是活人贪妄、邪修作乱。鬼是可怜的受害者,人才是真正的祸乱根源。
“无需自责。”陈九尘抬手,指尖溢出一缕温润纯白的正阳道气,轻柔笼罩女子飘摇的魂体,稳稳稳住她濒临溃散的魂魄,语气重回正道悲悯,“错不在孤魂,不在弱者,在执妄作恶、乱阴阳、逆天道的邪修。你是被算计的棋子,而非祸乱的根源,正道自有公断,不会迁怒无辜。”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我,神色肃穆,沉声吩咐:“砚儿,出手根除邪种。取焚邪敕符余烬、正阳香火、朱砂净砂,以正统涤邪法循序渐进,不可蛮力强攻。此邪种扎根魂核,蛮力破除必会伤及她本源魂魄,让她彻底湮灭。”
“弟子明白。”我郑重躬身领命。
我资质中等,没有一瞬破局的绝世天赋,没有弹指灭邪的通天手段,但我八年苦修,最擅长的就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出半分差错。对付这种藏于魂体的阴毒邪种,稳,远比狠更有用。
我移步香案,动作娴熟规整,丝毫不乱。先取方才安魂仪式留存的正阳香灰,香灰历经整夜诵经滋养,正气纯粹,最能克制阴邪;再取焚化完毕的渡厄敕符余烬,符火专克邪宗阴术;最后挑少许陈年朱砂净砂,三者均匀调和,以院内无根净水化开,凝成一碗澄澈透亮的涤邪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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