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祖祠门启,邪修现形
第七章 祖祠门启,邪修现形 (第2/2页)村民们不敢开门,不敢出声,但他们在听,在看。他们被恐惧锁在屋内,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会落入他们耳中。
不多时,我们抵达祖祠的青石大门之前。
高大厚重的黑漆祠门紧紧闭合,门板上雕刻的宗祠花鸟纹样,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黑色霉斑覆盖。祠前两座石狮子,双目位置漆黑空洞,周身缠绕丝丝缕缕的阴雾。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几乎把整片祖祠院落完全遮蔽,阳光很难落下来。檐角铜铃疯狂震颤,嘶哑铃音不绝于耳。
祖祠大门前,是一片宽阔的青石拜台,本该是族人祭祀跪拜的地方,此刻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黑色的阴冷地气顺着裂缝不断往上翻涌。
整片拜台,就是锁阴大阵的外阵门户。
我停下脚步,站在拜台边缘,不踏入那片裂缝蔓延的范围。一旦踩进去,便是正式踏入阵门。
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中杂念,丹田稳住气息,开口。
我的声音没有嘶吼咆哮,而是用上道门科仪当中的**传坛音**,气息催动,声音平平缓缓,却可以穿透黑雾、院墙,传到四周家家户户的屋舍之内。
“青石村列位先民在上。”
“今日,清玄道院沈砚,凌霄观苏清鸢,前来叩祠。”
话音顿了顿,传坛音继续扩散,清清楚楚送入周围每一间紧闭的房屋:
“此地祖祠,早已被阴罗邪宗之人窃据。所谓世代相传的村规,是邪修伪造;家家户户所拜木牌,是锁魂蓄怨的邪器。你们跪拜的不是先祖,是害人的阵胎。”
“亡者不许哭丧,生人不许论祸,不是祖宗训诫,是为断亡魂庇护,抽取活人之敬畏、恐惧,供养邪人一己私功!”
话音在村中回荡。
祖祠之内,铜铃的震颤骤然一滞。
短暂的死寂过后。
厚重漆黑的祖祠大门,发出“嘎吱——”沉闷悠长的摩擦声响。
两扇巨大祠门,自内向外,缓缓打开。
门内没有供奉祖先牌位的肃穆享堂。
入目所见,遍地黑色香灰,地面画满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邪阵纹路。享堂正中,没有祖宗神龛,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人多高、漆黑如墨的巨型骨坛,坛口向外源源不断喷吐滚滚黑雾。
骨坛前方,立着一道黑袍人影。
宽大黑袍兜帽压得极低,把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枯瘦泛青的下颌。周身缭绕的黑气与祖祠阵纹融为一体,他双脚就踩在阵眼的核心纹路上,整片锁阴大阵的力量,源源不断向他身上汇聚。
他没有冲出来厮杀,就静静站在骨坛之前,隔着敞开的祠门,远远望向拜台外的我们二人。
一阵嘶哑干涩的笑声,从兜帽之下传出来,在祖祠院落之中回荡,又扩散到整个青石村。
“两个黄毛小辈,仗着几分道门皮毛,也敢来拆我多年基业。”
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手掌皮肤灰败,指节扭曲,指尖萦绕一团翻滚的漆黑煞雾。
“你们以为,靠着几句口舌,就能破掉我以一村人心铸成的局?”
“人心的恐惧一旦生根,就算告诉他们真相,恐惧依旧会留在骨头里。”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向上一抬。
轰——!
祖祠院内,无数道被回收聚拢的亡魂残念,化作数十道飘忽的黑影,从骨坛之内蜂拥冲出,如同黑色潮水,越过拜台裂缝,朝着我与苏清鸢席卷而来。
但这一波,他依旧没有放出全部杀招。
那些黑影,只是试探。
他依旧在试探我们的道力深浅,依旧在引诱我们催动正阳真火,想要吸食我们的力量,去进一步壮大骨坛之内的怨力。
苏清鸢侧身半步挡在我的斜前方,掌心符箓终于亮起淡淡的橙光,却依旧克制,没有直接引爆:“他还在钓鱼。”
我目光沉沉,盯着祠门内那道黑袍身影,同时眼角余光扫过两旁民居紧闭的门窗。
我不知道,刚才那一番叩坛之言,究竟唤醒了几个人。
可我知道,此刻已经退无可退。
我把五帝钱一把撒落在身前青石地面。
叮铃哐啷几声,铜钱四散落地。
四反,一正。
大凶,但尚存一线生机。
我沉下心神,脚踏四平罡步,左手掐正阳固魂印,右手握紧桃木尺横在身前。
“不被他牵着鼻子打。”我低声对苏清鸢说道,“只打散执念,不焚烧魂魄。用安魂之法,而非杀伐符箓。”
苏清鸢微微颔首,指尖变换,把原本杀伐向的焚邪敕符收回去,摸出几张柔和的**渡厄安魂符**。
漫天黑影已经扑至拜台之前,阴寒扑面而来,祖祠之中,黑袍邪修的冷笑声,还在不断传来。
青石村的清算之战,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