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破庙香坛,幻象相磨
第十六章 破庙香坛,幻象相磨 (第2/2页)我右手桃木尺抬起,不劈不砍,尺身正阳木气缓缓向外铺开,一道温润白光荡漾而出。
嗡。
白光扫过眼前奔跑嬉闹的孩童幻象。
一张张孩童笑脸开始扭曲消融,笑声一点点淡化,如同被雨水冲刷的墨画,转瞬之间消散在夜风之中。
幻象破灭,可这仅仅只是开端。
庙墙各个坍塌缺口,接二连三涌出新的幻景。
一会儿是青石村祖祠大战的片段,周衍跪倒在地的模样在夜色之中一闪而过;一会儿又幻化出清玄道院的模样,仿佛师父陈九尘就站在庙中,声音也惟妙惟肖,不断对我发出各种错误的指令,试图搅乱我的判断。
全部都是抓取我记忆之中的画面,拿来加工成心魔幻象,一点点磨损我的道心。
邪人依旧不见踪影,只靠着庙内阵纹与香坛,源源不断释放一重又一重幻景,不与我硬碰硬,只求消耗。
一重又一重幻象接连涌来,源源不断冲击我的识海。
哪怕我道心稳固,可持续不断的精神对抗,依旧在飞快损耗心神。太阳穴又开始传来熟悉的钝痛,青石村大战留下的识海暗伤,被这般持续扰动,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道袍内里微微被汗水浸湿。
我心头警铃大作,再这样被动承受幻象消磨,不等交手,我便会心神枯竭。必须想办法打断香坛的燃烧,从根源切断幻象供给。
我快速思索,不能冲进去硬闯阵眼。
目光扫过断墙,庙堂那只陶土香坛,距离断墙缺口不过数步。
我伸手从道包取出净水符,指尖掐诀,符纸不燃,只催发符内净水之力。手腕一抖,符纸化作一道水箭,顺着断墙缺口,径直朝着庙堂正中那只燃烧的香坛射去。
滋——!
净水精准泼洒在香坛之内。
燃烧的暗色长香遇水,瞬间滋滋作响,明火直接被浇灭。
那股铺天盖地的甜腻诱魂香,骤然大幅度衰减。
庙外漫天飘荡的灰黑色魂丝,失去香源供给,不再向外增生,原本层出不穷的幻象,如同断了根基,一个个摇晃、淡化,接二连三崩解消散。
松林之间,终于重新回归死寂。
幻象尽数褪去,可危机并未解除。
香只是暂时浇熄,墙面上的阴罗诱魂阵纹还完整留存。只要阵纹不毁,庙中之人随时可以重新点燃香支。
就在香坛明火熄灭的同一瞬间,庙后方的朽木偏房之中,终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
一道身披灰布大斗篷的人影,自破败偏房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兜帽压得极低,把整张脸完全藏在黑暗底下,只露出一截干瘦泛黄的下巴。周身没有爆发汹涌狂暴的煞气,气息收敛得极为内敛,如同融入黑夜。
他一直躲在偏房阴影,方才所有幻象、魂丝,全是他借着阵纹香坛来完成的试探。
斗篷人隔着半座残破庙堂,站在阴影之中,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木头:
“清玄道院的小娃娃,倒是比我预想之中要棘手几分。”
他没有冲上来厮杀,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已经捏住了另外一捆未点燃的诱魂香。只要重新引燃,阵纹便可以再度驱动,漫山的魂幻又会卷土重来。
我握紧桃木尺,脚步钉在断墙之外,绝不跨入庙内阵局。太阳穴的钝痛越来越清晰,心神已经出现明显耗损,我能感觉到识海的疲惫。
“阴罗据点的执行者,不要再点燃诱魂香。”我声音沉稳,隔着残破庙堂传过去,“那些荒岭村孩童是无辜之人,你拘掠稚子神魂炼煞,天理难容。放下香烛阵器,束手就擒,尚可留一线听候道门会审。”
斗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束手就擒?正道的大道理,不必拿来对我说教。”
话音落下,他指尖火星一闪,就要重新引燃手中的香捆。
一旦诱魂香再度燃起,荒岭村内那三命悬一线的孩童,魂魄顷刻便会被彻底抽离肉身。
我见状,不再等待,左手飞快摸出两张镇煞封魂符,手腕一抖,两道金色符光,直取对方握香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