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乡隐内奸,羽书传讯
第十八章 乡隐内奸,羽书传讯 (第2/2页)他所说,正是阴罗邪宗最常用的胁迫手段,拿凡人至亲作为把柄,裹挟普通人充当眼线。
我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你明知道庙中邪人会祸害全村孩童,为何不来向村里、向道院告发?”
周老根嘴唇哆嗦,满脸的恐惧与悔恨:“我怕。那人本事大得很,说只要我敢泄露半个字,夜里便会勾走我家娃娃的魂魄。我日日活在煎熬之中,一边怕邪人报复家人,一边看着村里孩童出事,良心日夜不安。可我实在没有反抗的胆子。”
人被恐惧捆住手脚,明明知道是非对错,却不敢迈出挣脱的一步。这便是阴罗在乡野布局最阴毒的地方,不用强大邪术,只用凡人的软肋,便可驱使普通人充当爪牙。
“胁迫之由,情有可原,但知情不报,终究有错。”我缓缓说道,“邪人已经逃往古驿道骡马村方向,你可知道他去往那边之后,一般会落脚何处?有没有见过他们往来传递的黑色玉信记?”
一听见黑色玉牌,周老根猛地抬头,眼神闪烁,努力回忆。
“见过一回!那斗篷人手上,确实有一块黑玉。他曾经跟我说过,古驿道那边有旧驿舍,是他们中转歇脚的地方。还有,会有别的黑衣人,沿着驿道过来跟他碰头交换东西。”
他把自己所知的情报,一股脑全部吐露出来。
我心中一喜,这正是我需要的线索。
“我记下你的口供。”我站起身,看向刘老汉,“此人是被胁迫,没有主动害人,不必重罚。但罪责不能完全抹去。罚他接下来半月,每日到山神庙废墟那边,清扫山林,焚香忏悔,为被拘的孩童亡魂祈福。严加看管,不许再私自进山。若是后续邪人再回来试图联络,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不可再隐瞒。”
刘老汉点头应允。周老根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谢,脸上满是羞愧。
处理完内奸一事,日头已经向西偏斜。
我回到偏房,拿出草图,把周老根交代的古驿旧驿舍这一条线索,用朱笔仔细标注。骡马村、废弃古驿道、旧驿舍中转点。斗篷邪人会在那里和其他阴罗执行者汇合。
就在我低头绘图的时候,一道淡青色羽书,如同飞鸟一般,划破山谷上空,顺着窗口,轻飘飘落进屋内的木桌之上。
是凌霄观的传讯符。
符纸轻薄,边缘绘制凌霄观独有的云纹印记。
我心中一动,伸手拿起羽书,指尖轻轻一点,正阳气息触发符文。苏清鸢清冷的声音,化作文字,一行行浮现在纸面之上。
“沈砚道友亲启。
凌霄观汇总各处乡野上报异闻,青冥山周遭群山,多起孩童神魂被拘、地脉气机紊乱之事。已确认有数名阴罗底层执行者,以古驿道为中转点,往来各个山村据点。
我奉师命,正在往这一片区域赶过来,追查阴罗信记流通线索。近期会抵达骡马村古驿道一带。
古驿道旧驿舍凶险,乱葬地怨气极重,勿独自贸然硬闯。若你也奔赴此地,可在骡马村的老槐树客栈处,互通情报,再行合计。
——苏清鸢。”
读完传讯内容,我指尖轻轻摩挲符纸。
没想到苏清鸢也会奔赴古驿道这条线。
青石村一战之后,她返回凌霄观复命,上报周衍的案子。凌霄观收到多处乡野诡案卷宗,便再次派她下山追查阴罗邪宗在群山之间的流通网络。
古驿道旧驿舍是中转枢纽,危险程度远超荒岭村。那里埋葬着无数古代战乱死去的行旅,地面积蓄厚重的战死怨魂,再加上阴罗执行者在此盘踞,以我现在尚未完全复原的状态,孤身硬闯确实太过冒险。
联合,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我将传讯符收好,心底打定主意。
今夜再在荒岭村休整一晚,把心神、气血彻底调养到七八分,明日一早动身,赶往骡马村古驿道,到老槐树客栈,等候与苏清鸢会合。
窗外,暮色再次笼罩山谷。荒岭村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久违的人间烟火,重新充盈这片山谷。孩童的嬉笑,断断续续从院落之中传出来,不再是魂丝幻化的幻听,是活生生稚童的声音。
可我心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荒岭村只是一处分点。斗篷邪人逃往古驿道中转驿舍,那里会有不止一名阴罗底层执行者汇合,还有战乱遗留的万千枉死怨魂。
我铺开草图,目光落在纸上那一条蜿蜒绵长,贯穿群山,连通山内外的废弃驿道线条上。
那一条旧驿道的尽头,藏着阴罗邪宗乡野网络流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