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魂潮漫野,信记留踪
第二十一章 魂潮漫野,信记留踪 (第1/2页)万千被阵纹强行激起凶性的残魂,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呼啸席卷而来。
这些不是修炼成型的厉鬼,全是古驿道乱葬地积压百年的战乱枉死者。生前或是行旅商客,或是戍边兵卒,死后草草掩埋于此,本就执念深重。此刻被驿舍引怨阵抽取地脉之力,强行撕碎浑浑噩噩的沉睡状态,狂暴的怨力蒙蔽灵智,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阴风呼啸,无数黑影掠过耳畔,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千细针扎刺皮肉脸面。整片旷野都被怨雾笼罩,远处驿舍廊下,两道灰斗篷人影静立不动。他们依旧恪守阴罗底层执行者的战术,绝不亲身近战搏杀,只站在阵眼安全区内,掐诀催动地脉阵纹,源源不断驱动魂潮,企图靠着无穷无尽的亡魂消耗我与苏清鸢的心神气血。
“不要焚杀!保全魂丝!”我高声呐喊,声音被呼啸阴风撕扯,依旧清晰传到身旁苏清鸢耳中。
一旦动用焚邪敕符、***这类杀伐手段,漫天残魂会大批魂飞魄散。正中邪人的算计——大量亡魂湮灭产生的怨煞,反倒会反向滋养脚下的引怨阵,让驿舍的力量越发强盛。
苏清鸢心中了然,手腕翻飞,没有打出爆裂的雷法符箓,数十张**锁魂困界符**接连脱手飞出。
一张张黄符在空中散开,朱砂法理纹路互相勾连编织,在我们二人身前撑开一大片半透明的淡金色符网。这层网不具备焚毁杀伤之力,如同巨大的笼栏,只负责约束、阻隔,把扑来的怨魂拦在网外。
嗡——!
数不尽的黑影狠狠撞在金色符网之上。
撞击之声连绵不绝,符网被巨大的冲击压得不断向内凹陷,一道道细密裂纹飞快在金光之上蔓延。苏清鸢双脚稳稳踏定天罡生门,周身道力源源不断注入符网,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凌霄观这套困界符,极耗心神,要扛住如此海量魂潮的冲击,负担可想而知。
“符网撑不了太久!”苏清鸢气息微微起伏,高声喊道,“他们还在继续催动阵纹,亡魂还在从四面八方的荒坟土坑往外涌!”
我立刻行动,左手稳稳握住五帝钱,右手桃木尺凌空画起大范围**安魂涤怨讳**。
尺身温润的正阳木气一圈圈向外荡漾开去,温和的白光穿过苏清鸢布下的金色符网缝隙,向外扩散。白光触碰那些狂暴冲撞的残魂,不去击碎魂体,只一点点冲刷剥离阵纹强加给它们的狂暴凶念。
被强行激起的恨意、戾气,在正阳白光之下缓缓消融。一部分残魂,褪去漆黑狂暴的外壳,重新变回淡淡的灰白魂光,躁动渐渐平息,不再疯狂冲撞,悬浮在半空茫然飘荡。
但古驿道乱葬地积攒的亡魂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我识海旧伤还未完全复原,大范围施展安魂讳,心神飞速被抽干,太阳穴熟悉的钝痛又一次卷土重来。脑袋一阵阵发沉,眼前景物偶尔会出现片刻恍惚。
我死死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感拽回涣散的意识,不敢停下手上的讳纹。一旦安魂之力中断,被暂时抚平的亡魂又会被引怨阵重新唤醒凶性。
“沈砚!你的状态在下滑!”苏清鸢察觉到我气息不稳,急声提醒,“不能一直这样被动耗下去!必须去压制驿舍的引怨阵核心!”
我抬眼,穿过漫天怨雾望向远处破败驿舍。暗红色的阵纹从驿舍墙体蔓延到整片旷野,如同无数黑色血管,源源不断抽取地脉力量,催动魂潮。阵纹最重要的几处枢纽节点,就布在驿舍外墙的几根石柱基座之上。
只要暂时封死这几处枢纽,便能切断大半驱动力量,魂潮的攻势就会大幅衰减。
可想要抵达石柱,就必须穿过这一片汹涌的魂潮。
就在我快速权衡对策之时,侧后方荒坡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
是那些被胁迫的骡马村放哨村民。
他们本就是凡人,躲在暗处放哨尚可自保,如今漫天怨魂四下席卷,部分漏过符网的残魂,已经冲到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凡人肉身抵挡不住怨力侵蚀,有的人已经被阴气冲撞,倒在地上蜷缩抽搐。
“还有凡人!”我心头一紧。
若是置之不理,今夜这些被胁迫充当哨探的村民,不少人会直接被怨魂冲得神魂受损。
两难的局面摆在眼前:往前冲封阵枢纽,身后凡人会遭难;分神去救助村民,我们二人就要被魂潮继续消耗。
“我分出一部分符力,护住荒坡上的凡人!”苏清鸢当机立断,左手依旧维持主困界符网,右手再抛出数张小范围护阳符,化作点点金光飞向灌木丛方向,“你抓住这个短暂空隙,冲过去封印驿舍外墙阵纹枢纽!切记,不可恋战!封完立刻撤回!”
分出力量保护凡人,代表她身上的负担会成倍暴涨。金色主符网上的裂纹瞬间变得更加密集,眼看便要彻底崩碎。
“保重!”
我不再犹豫,把剩下的安魂渡厄符攥在手心,脚踏北斗疏邪罡步,借着苏清鸢符网撑开的狭小缺口,身形低伏,迎着残余飘荡的怨魂,朝着驿舍外墙飞快突进。
沿途不少尚未完全褪去凶性的残魂朝我扑击而来。我不斩不杀,手中桃木尺不断扫出一层层薄薄的安魂白光,沿途尽量疏导,以最快速度穿过怨雾。识海钝痛一阵阵加剧,视线时不时发黑,全靠道心硬撑,牢记师父告诫,绝不透支到道基崩溃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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