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潭雾锁，旧阵余魂

第二十四章 黑潭雾锁，旧阵余魂 (第1/2页)

向黑水潭进发的山间小路越走越是荒芜。
　　
　　道路早已被荒草灌木大半吞没，脚下泥土时不时混杂碎裂锈蚀的甲片、朽坏兵器残件，皆是百年正邪大战遗留下来的遗物。越靠近山谷腹地，空气的温度便不停往下坠，明明是白日正午，林间光线却晦暗如同黄昏。
　　
　　一层厚厚的灰濛濛浓雾，笼罩前方整处山谷，雾气沉沉，从谷底向上翻涌升腾，那便是黑水潭的潭雾。
　　
　　雾气之中裹挟一股十分复杂的气息：既有水潭本身潮湿阴冷的水汽，又混杂着百年战死亡魂沉淀下来的厚重怨息，还夹杂一丝阴罗邪宗特有的邪香余味。三种气息纠缠缠绕在一起，吸入肺腑，便让人胸口发闷，心神容易涣散。
　　
　　我左手扣住正阳固魂诀，护住识海，那处之前反复受创的识海，此刻又泛起一丝淡淡的隐痛。我强压下不适，脚步不停。
　　
　　苏清鸢走在身侧，指尖捏着一张辨识气机的观气符，符纸微微震颤，警示此地气机紊乱。
　　
　　“这潭雾不完全是邪人刻意布下。”苏清鸢压低声音，“一部分是地脉本身溢出，百年旧阵残存的力量，让这片山谷常年起雾；另一部分，才是退守到此地的阴罗执行者，以邪术加重雾层，用来遮蔽潭内虚实。”
　　
　　我微微颔首，开启破妄明阴眼，视线穿透层层灰雾向前望去。
　　
　　视野被浓雾大幅阻隔，看不远。只能隐约望见谷底一汪巨大水潭的轮廓，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不起半点波澜。潭岸四周，到处散落残破的基石、断裂石桩，地面沟壑纵横，一道道暗红色若隐若现的旧阵纹路，如同深埋地下的伤疤，星星点点遍布整个潭边平地。
　　
　　百年大战，这里曾经厮杀惨烈，当年的大战阵基残破之后没有被彻底清除，地脉受创，至今都没有复原。
　　
　　“小心。”我抬手示意苏清鸢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脚边荒草。
　　
　　草丛底下，埋着细小的触发警示阵。只要生人踩踏，便会向潭边石洞传递警报。这类小阵杀伤力不强，唯一的作用就是示警。
　　
　　“遍地都是这类警戒小机关。”苏清鸢目光扫过四周地面，“他们已经做好防备。若是我们大大咧咧直接踏入潭岸平地，瞬间就会暴露。”
　　
　　我们二人放轻脚步，专挑岩石裸露出的地块落脚，小心翼翼绕开一处处埋在杂草之下的触发阵。沿着山谷侧面的陡坡，迂回向下，慢慢靠近黑水潭的岸边。
　　
　　离潭岸还有数十丈距离，便听见潭边传来人的动静。
　　
　　不是邪修的沙哑斗篷嗓音，是普通凡人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
　　
　　我们迅速矮下身子，躲在一块巨大山岩之后，悄悄探出头向潭边观望。
　　
　　黑水潭岸边，几户极为简陋的茅草棚搭在乱石之间，四五名衣衫破旧的村民，手里拿着长竹扫帚，木盆，正在潭边劳作。有的人清扫岸边碎石，有的往潭边石坛摆放香烛。他们动作畏畏缩缩，时不时紧张四顾，脸上写满恐惧，干活的时候不敢大声交谈，只敢低声耳语。
　　
　　又是被胁迫的本地人。
　　
　　“是附近山里村落抓来的百姓。”苏清鸢眉头微蹙，“逼他们做苦役，看守潭岸，打扫石洞，充当耳目。一旦看见外人进山，就要立刻报信。”
　　
　　我静静观察片刻：“看他们神态，并非主动投靠。和荒岭村周老根类似，家人被攥在邪人手里作为把柄。”
　　
　　硬闯过去，一旦惊动这批凡人苦役，潭内的阴罗执行者立刻便会察觉。可若是置之不理，我们只要再往前挪动少许，依旧会被他们撞见。
　　
　　苏清鸢思索片刻，低声献策：“我可以施展迷扰符，只扰乱他们的感知，让他们短时间视物模糊，分辨不清我们的身影，不会伤人性命。趁着迷扰的片刻窗口，我们穿过这片潭岸平地，摸到石洞附近。”
　　
　　“可行。”我点头，“切记，迷扰时效有限，我们动作必须快。”
　　
　　苏清鸢从道包取出数张淡青色迷扰符，手腕轻抖，符纸无声无息滑出，借着谷间微风，飘向潭边茅草棚一带。
　　
　　符纸在空中悄无声息燃尽，一层淡淡的朦胧雾气笼罩住那几名劳作村民。
　　
　　潭边，正在扫地的几名村民忽然纷纷揉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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