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要抢在小偷前面

第三章 她要抢在小偷前面 (第1/2页)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海报，足足看了一分钟。
　　
　　愤怒到了极点，人反而冷静下来。
　　
　　她没有摔手机，也没有哭，而是把海报放大、再放大，一点点比对——凳面的弧度、燕尾榫的开角、甚至她当初为了省料做的一处不对称倒角，对方都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
　　
　　这不是“撞灵感”。
　　
　　撞灵感撞得上形状，撞不上她随手画下的、毫无道理的个人习惯。
　　
　　“是样品泄露。”苏晚迅速在脑子里过筛子。三个月前，她找过一家代工厂打样，留下过一套完整图纸和***板样凳，后来价格没谈拢，样凳没拿回来。她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那批样品八成被转手卖给了木屿。
　　
　　小偷不可怕，可怕的是小偷还要开新闻发布会，反过来告原创抄袭。
　　
　　苏晚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距离木屿的新品发布会，还有不到六十五个小时。
　　
　　“七叔公。”她站起身，眼睛亮得吓人，“咱们不躲，也不等。他们不是要开发布会吗？咱们抢在他们前面。”
　　
　　鲁七一愣：“怎么抢？”
　　
　　“自证。”苏晚语速飞快，“榫卯是公有的，可‘晚序’的设计是我的。我要在他们发布会之前，把整套‘弄堂记忆’的设计过程全部公开——带时间戳的草图、手板、制作视频，从一块原木到一把凳子，全程直播、全程留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东西是怎么从无到有、一榫一卯做出来的。等他钟启明开发布会那天，全网早就知道谁是原创。”
　　
　　鲁七将信将疑：“就凭咱们，几个老头子，开直播？有人看？”
　　
　　“手艺就是最好的剧本。”苏晚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七叔公，您信我一次。您只管把手上的真功夫亮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老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行！你爷爷当年也是这股轴劲儿。干！”
　　
　　——
　　
　　说干就干。
　　
　　可真动起手，现实的大山一座接一座压过来。
　　
　　第一座，是木料。常州那批老榆木被人高价截胡，本地仓库的存货撑死够做二十把样凳，直播一旦爆单，她连货都交不出来。
　　
　　苏晚连夜打了十几个电话，舌头都说干了，终于在青浦一个快要拆迁的老仓库里，淘到一批品相极佳的旧榆木房梁——老房梁拆下来的料，风干了几十年，木性稳定，比新料更适合开榫，价格还低。唯一的问题：对方要现款，两万八，一分不能赊，而且只给她留到明天中午。
　　
　　苏晚账上只有一万八。
　　
　　缺口一万。
　　
　　搁在下午，她或许会硬着头皮再去求陆保言。可现在她偏不。那个男人说她“好东西成不了好生意”，她就要亲手把生意做给他看。
　　
　　她想起周野留下的U盘。
　　
　　她把那套“半自动开榫夹具”图纸打印出来，对着琢磨了半宿，天蒙蒙亮时，她敲开了弄堂口老陈的五金铺，用自己那台备用的专业相机做抵押，又软磨硬泡赊了一批五金件，当着老陈的面，照着图纸，车、铣、打磨，硬生生攒出了第一台夹具样机。
　　
　　当夹具稳稳地把一根木料开出一个严丝合缝的燕尾榫时，老陈瞪直了眼：“乖乖，苏老板，你这玩意儿，一个顶仨师傅啊！”
　　
　　苏晚抹了把脸上的木屑，笑了。
　　
　　有了这台夹具，良品率和产能的死结，被她亲手撬开了第一道缝。她用夹具样品和直播预售方案，说动青浦仓库老板先收一万八、余下一万从预售款里结——上午十点，第一批老榆木房梁，装上了她的小货车。
　　
　　回到弄堂，已经是下午。
　　
　　她刚跳下车，就看见作坊门口停着一辆她认得的黑色轿车。
　　
　　陆保言靠在车边，没穿西装，一件深灰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微微仰头，看着作坊门楣上那块她亲手写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木牌“晚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听说，”他开门见山，“你要在六十五小时内，跟一个拿了三轮融资的公司，打一场原创自证战。”
　　
　　苏晚警觉：“林特助告诉你的？”
　　
　　“整个圈子都在传，有个不要命的小老板，要跟钟启明正面硬碰。”陆保言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份文件，“我个人的天使投资意向书。五十万，可转债，年息8%，十二个月内若完不成约定业绩，按1.2倍回购。另外——”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不领投，也不会帮你站台、帮你平事。你必须自己再去找到至少一笔同比例的匹配资金，我这笔钱才生效。”
　　
　　苏晚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天，这个男人多少会高看她一眼，甚至——她偷偷期待过，他会像故事里的大佬一样，轻飘飘甩出一张支票，说“你的事我管了”。
　　
　　可他没有。
　　
　　他给的不是救生圈，是一把带着倒刺的梯子：钱不多，利息不低，条件苛刻，还逼她自己再去证明一次。
　　
　　一股火气“噌”地蹿上来。
　　
　　“陆保言，”苏晚把文件合上，仰头直视他，“你是在投资我，还是在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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