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合伙人集结

第十二章 合伙人集结 (第2/2页)

三位阿婆以“弄堂顾问”的身份，强势入驻星光馆筹建指挥部。
　　
　　张阿婆负责人情世故和邻里关系，自称“公共关系总监”；李阿婆负责所有人的伙食，号称“后勤保障部长”；王阿婆手艺最巧，主动揽下了给家具做布艺软垫的活，封自己为“首席软装设计师”。
　　
　　苏晚本来还担心她们累着，结果三位老人比她还来劲，每天准时“上班”，把院子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工人们的伙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工地，愣是被她们经营出了一股家的烟火气。
　　
　　人员到齐那天，苏晚在刚刷干净的白墙上，用毛笔郑重写下了晚序家居的第一条规矩，也是她给自己、给所有人立下的初心：
　　
　　“手作有温度，商业有规矩。”
　　
　　“我们做的是生意，但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她对围在身边的团队说，“可以慢，可以笨，可以少赚钱，但绝不偷工减料，绝不用贴皮冒充实木，绝不对不起任何一个信任我们的人。这三条，是晚序的根，根要是烂了，楼盖得再高，也得塌。”
　　
　　鲁七第一个鼓掌，巴掌拍得震天响。
　　
　　毛豆虽然社恐，也攥紧了拳头，小声却坚定地说了句：“嗯！”
　　
　　新团队磨合，还闹了不少笑话。毛豆画图又快又准，可一跟老师傅沟通就卡壳，他满口“公差”“倒角”“应力释放”，鲁七听得直瞪眼：“小毛豆，你说人话！”鲁七一口本地话讲“抱肩榫”“霸王枨”，毛豆又瞪着眼一个字都听不懂。苏晚干脆当起“翻译”，把老师傅的手艺经验翻成工程语言，再把毛豆的图纸参数翻成匠人能懂的大白话。
　　
　　一来二去，两代人磕磕绊绊对上了频道。毛豆第一次看着自己画的图，在鲁七手里变成一个严丝合缝的真榫头时，捧着那块木头看了半天，耳朵尖通红，小声说：“太、太酷了，比在电脑里酷一万倍。”鲁七嘴上嫌弃“没见过世面”，转头却偷偷跟苏晚夸：“这小囡是块好料，脑子灵光手也稳，好好带，将来能接你的班。”
　　
　　一老一少凑在工作台前，一个讲、一个画，阳光斜照在那块木头上。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悄悄落了地——手艺要传下去，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代又一代，咬合上、接得住。
　　
　　——
　　
　　队伍拉起来了，装修，正式动工。
　　
　　同福里12号沉寂了两年的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毛豆趴在临时搭的桌子上画图，三位老师傅带着工人拆旧、加固、找平，阿婆们穿梭其间端茶送水，苏晚更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
　　
　　按照苏晚的设计，星光馆不做千篇一律的商业装修：老木窗原样保留养护，斑驳的青砖墙清洗后露出本来的肌理，地面重新铺成防潮的老青砖，靠墙做一整面贯通的“榫卯展示墙”，天井下方摆那张可以让客人坐下体验的大榫卯长凳。
　　
　　她要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第一眼就懂什么叫“老上海的烟火气”。
　　
　　然而，动工第三天，麻烦，不期而至。
　　
　　上午十点，院子里正干得热火朝天，门口忽然来了几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为首的亮出证件，表情严肃。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苏晚心里一沉，迎上去：“我是。”
　　
　　“我们接到反映，这里是居住性质的老房子，你们正在改成对外经营的商业场所。”工作人员环顾四周，拿出一份检查记录，“营业执照地址变更、房屋用途备案、消防验收，这些手续，办了吗？”
　　
　　苏晚愣住了。
　　
　　她一门心思扑在产品和设计上，这些经营资质和消防合规的手续，她……还真没来得及办全。
　　
　　“在手续补齐之前，”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合上记录本，吐出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凉的话，“现场，先停工。”
　　
　　工人们面面相觑，放下了手里的活。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紫藤架，发出沙沙的声响。
　　
　　鲁七急了：“同志，我们这是正经营生，能不能边干边补？”
　　
　　“不行，这是规定。”工作人员摇头，“老弄堂砖木结构，消防是大事，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什么时候手续齐、验收过，什么时候再开工。”
　　
　　人走后，苏晚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半拆的墙、堆了一半的木料，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离开业吉日，只剩不到一个月。
　　
　　而她甚至还不知道，这一整套手续，要跑多少个部门、盖多少个章、花多少天。
　　
　　更要命的是，她隐隐听说，这次“举报”，来得蹊跷——同福里的邻居大多和善，没人会做这种事，那么，是谁，这么清楚她的进度，又偏偏挑这个时候，给她递上这一刀？
　　
　　苏晚望向木屿生活总部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明的抢不到院子，就来暗的，从合规上卡她的脖子。
　　
　　钟启明，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