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他第一次违逆规则
第二十三章 他第一次违逆规则 (第2/2页)她原本以为是绝境的官司,在专业的人眼里,竟是一个能反手将对手一军的机会。
“沈律师,”她郑重地伸出手,“这个案子,就拜托您了。历史文献和匠人证言,交给我——我背后,有一整座弄堂的老匠人,和一整个正在复苏的传统手艺圈。”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送走沈默前,陆保言把他送到门口,低声交代了最后一句:“律师费走我个人账户,发票开给我个人,不要出现承光,也不要出现晚序对公账户之外的任何关联。这个案子从始至终,是晚序独立委托你,我只是个牵线的朋友。”
沈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就为了让她赢得‘没有你也能赢’?”
“对。”陆保言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我不能让她的胜利里,掺进一粒让她日后抬不起头的沙子。”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送文件的林特助听见。
回到车上,小林终于没忍住,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保哥,我跟了您五年,从没见过您这样。放弃carry、主动回避、自己掏腰包请律师还不留名……您为苏小姐做的这些,她甚至都不会全知道。您图什么呀?”
陆保言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与街灯,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小林,你没穷过,不懂。”他说,“一个从泥里爬起来的人,最珍贵的不是有人拉她一把,而是她终于靠自己站直了的时候,没人能说一句‘她是靠别人’。我能做的,就是确保,没有人有资格说她这句话。”
林特助握着方向盘,忽然就红了眼眶,没再说话。
——
送走沈默,已是晚上九点。
星光馆打了烊,陆保言却没走。他这几天为了她的事,两头奔波,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倦色,心里一软,把他按在天井的长椅上。
“坐着,别动。”
她转身进了星光馆那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二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端到了陆保言面前。
面条是手擀的,葱油是她用小葱慢火熬出来的,金黄透亮,撒上一点点葱花和焦香的葱油渣,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将就吃点。”苏晚有点不好意思,“我只会做这个,小时候爷爷干活晚了,我就给他做葱油面。”
陆保言看着那碗面,动作却顿住了。
葱油面。
弄堂、小葱熬油、手擀面……一些极其遥远、几乎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忽然被这熟悉的香气,轻轻勾了起来。也是这样一个老弄堂,也是一碗这样的葱油面,一个慈祥的老木匠,和一个扎着羊角辫、踮着脚够灶台的小小身影……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合胃口?”
“没有。”陆保言几乎是立刻收敛了翻涌的情绪,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这个在商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就是这个味道。
二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身体比记忆诚实。这碗面,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藏了二十年的、关于这条弄堂、关于那个老人、关于他自己来处的,全部记忆。
“好吃吗?”苏晚期待地看着他。
陆保言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极轻地说了一句:“……很好吃。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晚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夸奖,笑着去收拾他脱下的外套,准备挂起来。
就在她拿起那件外套时,内侧口袋里,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物件,随着动作,滑出来半截。
苏晚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是半块木牌。
老料,包浆温润,断口处,是一个极其精巧的榫头形状,木牌背面,似乎还刻着半个字。
苏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滞。
因为她太熟悉了。
她那只打不开的暗榫匣里,需要的,正是这样一块、带着榫头、能与另一半严丝合缝咬合的木牌。而这半块木牌的材质、纹路、断口的工艺,和她从小戴到大、后来放进暗榫匣的那半块,像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想把那半块木牌拿出来看个清楚。
“别碰。”
陆保言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紧绷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