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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分舵主的往事

第49章 分舵主的往事 (第1/2页)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把赵无涯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灼华站在门口,一手握着灼华棍,一手还攥着刚从墙头翻下来时沾的泥。她本来是猫着腰摸进来的,打算先探探路再说,结果刚推开书房的门,里头这老头连头都没抬,张口就是一句“来了就坐吧”——她这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是被人候了个正着。
  
  “你知道俺要来?”林灼华没急着坐,站在门边,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书房不大,四面墙全是书架,摆满了书,有的书页泛黄卷边,像是翻过千百遍;有的崭新齐整,落了层薄灰,像是买了就没动过。靠窗一张书案,案上堆着账册、信笺,还有半盏冷透的茶。屋里没有机关陷阱的痕迹,也没有埋伏的灵气波动——要么这老头真没设防,要么他设的防,她看不出来。
  
  赵无涯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油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两鬓斑白,看年纪少说也有六十。但那双眼睛不浑浊,反倒亮得有点渗人,像是能看穿你心里头藏的那点事儿。
  
  “你娘当年也这么闯进来的。”赵无涯打量了她两眼,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也是翻墙,也是猫着腰,也是大半夜——连进门先不坐、先四处打量的毛病都一样。”
  
  林灼华心里一动,但脸上不露,嘴硬道:“你认识俺娘?”
  
  “认识。”赵无涯端起那盏冷茶,喝了一口,也不嫌凉,“不但认识,还共过事——二十年前,眉引之乱那会儿,我是参与者之一。”
  
  他这话说得平平静静,就跟说“我今儿早上吃了碗面”似的。林灼华却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手里的灼华棍差点没攥住。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这分舵主可能是天机阁的走狗,可能是玄冥的爪牙,可能是个难缠的高手,她甚至想过打起来该怎么跑。可万万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扔出这么一句要命的话。
  
  “参与者?”林灼华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是说——当年追杀俺娘那帮人里头,有你一份?”
  
  赵无涯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他抬头看着林灼华,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怒气灼得发亮的脸上,过了好半天才开口:“你娘当年,也问过我这句话。”
  
  “她问俺啥?”
  
  “她问我,‘师兄,你真要跟着他们干?’”赵无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时候我手里握着刀,刀尖对着她——我没答话。”
  
  林灼华愣住了。她设想过这老头可能是个叛徒、可能是个帮凶、可能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她娘的师兄?
  
  “你……你是俺娘的师兄?”她嗓子有点发紧。
  
  “同门学艺,她拜师比我晚两年,但天赋比我高得多。”赵无涯苦笑了一下,“当年师父收徒,一共收了四个——你娘、我、墨千山,还有柳如烟。你娘最小,却是最出息的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眉引之乱那会儿,天机阁许诺——只要帮着抓住你娘,交出引眉血脉的传承,就能分到天门后的机缘。我那时候年轻,贪心,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遮掩,也没有替自己开脱,就那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林灼华盯着他,心里头翻江倒海——她娘当年被追杀,被同门背叛,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她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点哑。
  
  “后来你娘没杀我。”赵无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把我打倒在地,刀架在我脖子上——她只要一用力,我就没命了。可她没下得去手。她说:‘师兄,你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林灼华攥着灼华棍,指节发白,半晌没说话。
  
  赵无涯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我那时候不懂,觉得她傻——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可现在想想,她不是傻,她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不想再杀人了。”
  
  “后来你娘死了,天机阁得了势,我分到了一些好处,在阁里也混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可每回夜里闭上眼,总能想起她刀架在我脖子上那会儿的眼神——她没恨我,她就是失望。”赵无涯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受不了这个,就退了出来。”
  
  “退出来?”林灼华冷笑了一声,“你退得干净吗?”
  
  “退不干净。”赵无涯倒是坦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天机阁从来不放过叛徒——我退出来不到半年,阁里就派了三拨人来杀我。我躲了两年,换了七个地方,最后躲到这黑瓦庄,改名换姓,才算是安生下来。”
  
  他抬手一指窗外:“这庄子看着像个土财主的宅院,其实地底下挖了三层暗室,布了九道机关——就是为了防天机阁的人找上门。”
  
  林灼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沉沉,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她信,能从天机阁手底下活这么多年的人,没点保命的本事,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那你在这儿等谁?”她转回头,盯着赵无涯,“你说你退不干净,又说自己在这儿等一个人赎罪——你等谁?”
  
  赵无涯没答话。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书架的隔板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个暗格,“咔嗒”一声,从里面取出一只泛黄的木匣子。
  
  木匣子不大,巴掌长短,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林灼华一眼就认出来,那纹路跟她在梦里见过的“眉引”二字有几分相似。
  
  赵无涯捧着木匣子,回到书案前坐下,却没有急着打开。他把木匣子放在桌上,双手覆在匣盖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娘当年,把这个东西托付给我。”
  
  “什么东西?”
  
  “你娘的遗物——她让我保管着,等一个该来的人来取。”
  
  林灼华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只乌木匣子:“她让你等谁?”
  
  赵无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目光,定定地望着她。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照出他眼角的细纹,也照出那双眼睛里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感慨,有几分说不清的期待,还有一丝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我等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就是你。”
  
  林灼华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赵无涯等的人也许是某个故人之后,也许是某个欠了债的仇家,也许是当年“眉引之乱”里某个幸存者的后代。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退隐多年的天机阁分舵主,等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你等俺?”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信,“你认识俺?”
  
  赵无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林灼华心里那扇紧锁的门。她娘——又是她娘。自从她踏上这条路,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娘当年如何如何”。她娘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她眼前,她翻不过去,也绕不开。
  
  “你……认识俺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无涯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只乌木匣子上:“何止认识。你娘当年救过我的命——这话我说过一回,现在再说一回,不是客套话。”
  
  他叹了口气,像是要把积压了二十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丫头,你坐下。这个故事有点长。”
  
  林灼华没有坐。她站在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赵无涯的眼睛:“你讲。”
  
  赵无涯被她这股子倔劲儿逗得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他摸着那只木匣子,像是透过它在看另一个人。
  
  “二十年前,我还是天机阁的执事。那时候天机阁还没有现在这么大,阁主也不是玄冥——那时候的阁主,是玄冥的师父,叫天机子。”
  
  “天机子?”林灼华皱了皱眉。
  
  “对。天机子是个老学究,一心只想收集天下秘宝,研究古法。他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玄冥,一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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