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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谷城口技

第十四章 谷城口技 (第2/2页)

这一动静也让两人回过神来,蒙夫人连忙上前安抚赵时中,“别说话了,好生歇着。”
  
  见做戏的目的达到了,赵时中眼里含泪地看着蒙夫人。
  
  口技用腹部换气、出气,说话时五脏六腑会有相应的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自是会扯到后背的伤口。
  
  疼是真的,她尚可忍耐,夸大是为博得一些恻隐之心。
  
  蒙夫人多怜惜她一些,她或可少应付些。
  
  她至今还没见过戏班子的其他人,此前从他等的谈话中得知,他等并不想带着她这个累赘,还是个逃犯。
  
  万事利字开头,适才她露了一手,想必她可以在戏班子留下了。
  
  蒙夫人看了心里羞愧不已,“你好生歇着,其余的事莫多想。”
  
  蒙耱也上前两步,“朝砚娘子,你好生养着先,把伤治好要紧。”
  
  蒙耱相较此前,客气了许多。
  
  看来她的口技技艺,让他很看重。
  
  如此,短时间内,她便可安心养伤了。
  
  她背上的伤,待下次请医得好好问问,怎的要一直进药,她莫不是油尽灯枯之象?
  
  颤抖了许久,赵时中才缓过来,气虚地对蒙夫人道:“劳烦夫人了。”
  
  “快些歇息吧。”蒙夫人满眼疼惜。
  
  赵时中在蒙夫人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心里则是暗忖:蒙夫人虽看着良善好说话,心里却也是有道理的,不会因善良泛滥而做出有损戏班子的事来。
  
  赵时中擅口技一事,蒙耱已经和戏班里的其他人说了,这下几人对留下她没有任何怨言。
  
  如此,蒙耱就专心去赁带车夫的辎车,带他等去渡口。
  
  到了客舟上,不好请医,是以在出行前一日,戏班子又请了郎中来,人还是前次那位。
  
  郎中见赵时中还活着,医者仁心的他也为赵时中欢喜。
  
  郎中给赵时中把了脉,再问蒙夫人,“她背上的伤是否还在化脓。”
  
  蒙夫人微讶,“日前看着是结疤了,可闻着有淡淡化脓的味儿,我以为是我闻岔了。”
  
  郎中叹了口气,“她这伤不好处理。先前你等处理病灶太过粗暴,从外头看是好了,内里却是烂了。她这伤我治不好,只能延缓。我这里只有止血散和止痛的没药,没有杀毒的金疮药和生肌散,尤其是金疮药,不好找。如今天候这么热,她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又拖了这些天才医治,得尽快去州府找名医医治,不然神仙难救。”
  
  “当时我等用酒洗过伤口的。”蒙夫人怕赵时中误会他等故意的,连忙解之。
  
  “天候太热了,若用浓酒涤之或可有用。”郎中打开药箱,拿出工具,“麻烦夫人把她衣衫褪去,我好为她去除腐肉”
  
  郎中把去腐的工具拿出来,又倒了杯曼陀罗酒给赵时中喝下,便去一旁等候了。
  
  蒙夫人上前来为赵时中脱衣衫。
  
  衣衫褪尽,玉背展露。
  
  横贯整个背部,狰狞可怕的黑疤将如璞玉般的玉背毁之。
  
  蒙夫人避之不敢多看,她退至一旁对郎中道:“好了。”
  
  郎中这才转过身来行至床前,将刮刀在油灯上烧红。
  
  伤口表面看去已结痂,并无异样,只有上手摸到痂软处挑开,才知内里已经烂透了。
  
  此前郎中处理过的伤口也有些化脓了,郎中只好将那些剔去,上好止血散和没药再处理别处溃烂的伤口。
  
  蒙夫人在一旁帮手。
  
  前次也是她在一旁帮手,当晚便没怎么睡,此番瞧着,便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曼陀罗酒起效后,赵时中就有些神志不清。
  
  只依稀感受到刀子在刮她肉,并不痛。
  
  她不知背后的伤有多严重,这几日蒙夫人每日给她换药说看着是结痂了,就是闻着有股化脓味儿,她是没闻到过的,也感觉不到伤口在溃烂,有时结痂的地方还有些痒。
  
  当初晚墨背后也是这情形吧,直到溃烂到知道自个儿没救了,只能等死。
  
  不知这会不会连同五脏六腑一起烂掉,若她找不到金疮药和生肌散是不是最终也会像晚墨一样等死?
  
  赵时中神志模糊的时候一直想晚墨的事,而后就昏了过去,郎中和蒙夫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已是晚上。
  
  赵时中看着摇曳的烛火,有些懊恼。
  
  曼陀罗酒确实厉害,她昏睡了过去,没能问郎中她这身体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没一会儿,蒙夫人端着晚食和药进来,见她醒了笑道:“正好,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
  
  赵时中有气无力地道:“辛苦夫人了。”
  
  曼陀罗酒药效过后,她整个背部都是麻木的,身体很是疲累。
  
  “来赶紧吃了好安置,明儿要一大早动身去渡口。”蒙夫人端着木托过来,给赵时中身前再垫一个软枕,方便赵时中进食。
  
  赵时中略微挪动身体配合蒙夫人,便觉得整个背部都在疼,疼得她似觉得脏腑都在疼。
  
  “郎中说你这伤得尽快去州府请医,我等走水路,不需多时便可到江陵府,到时带你去药局治。”蒙夫人说完郎中的叮嘱,话一转又释道,“先前我等真是好心,你那伤口深可见骨,再不处理你都没法活着回到谷城。”
  
  “我知晓的,那样的情形下,蒙夫人肯救我已是天大的仁慈。我本就是死里逃生,受点苦是应当的。”能活着已是侥幸,不必奢望太多。
  
  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在,她就能去做她要做之事。
  
  若不是那些人将她视为必死之人,她又如何能偷生。
  
  “你哟,真是遭老罪了。”蒙夫人心疼起来。
  
  “夫人,我这伤看着吓人,你当时是怎么跟郎中说的?”过了这些时日房县县令应该派人来料理此事了。
  
  房县县令应是会被牵着鼻子走,可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这个郎中为她治过伤,就算伤口被烙过,经验老道的郎中还是会看出门道来。
  
  “说你和人练习耍刀时被误伤了,当时情形紧急,等不到回城,只好先烙肉止血。”蒙夫人说完又安慰道,“别担心,郎中那儿我早准备了说辞,练杂技最是容易受伤,没人会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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