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八十份热饭追着船走
第八章 八十份热饭追着船走 (第2/2页)“十八。”
“成交。”
桃枝小声道:“怎么这回不慢慢还?”
“锅还空着,多还一会儿,亏的不止两文。”
两口锅同时起火。
裂锅里熬萝卜豆腐汤,罗三娘的面锅煮豆干和青菜。白饼按两张一份分好,不先下锅,免得送到河边全泡烂。吃时再由船工自己掰进热汤。
这样既能装桶,也能分送东西两处。
午时刚过,一百六十张白饼全部送齐。三家做出的饼大小不一,有几张边缘还焦了。
陆穗和把焦边切掉,单独放在一边。
炊饼摊主问:“这些也扣钱?”
“只扣不能吃的。焦边切掉还能卖,不扣。”
男人看她一眼:“你不怕我下回都送焦的?”
“那我便换人。”
“你这话倒省事。”
“我现在没空说长的。”
未时过半,第一桶汤装好。
阿满挑东边五十份,走到半路便被人拦下。木排从上游冲散后卡在浅滩,船工临时换了地方,东边的人全去了北码头。
他又挑着汤折回来:“丁吏说,人都挪了!”
桃枝急道:“北码头比东边远一里,申时怎么赶得到?”
陆穗和问:“有车吗?”
“米铺有辆独轮车。”周衡道,“方才我看见了。”
“掌柜肯借?”
“不肯。”
“那你怎么说得这么快?”
“我先替你省了问的工夫。”
陆穗和还是去了。
米铺掌柜果然不肯,直到她押下二百文,又答应还车时送一锅热水替他洗净车板。
木桶放上车,阿满在前面拉,陆穗和在后面推。走到河堤下,车轮陷进一块软泥,汤桶猛地一歪。
周衡伸手扶住桶沿,半碗热汤泼在他腕上。
他松手也不是,不松更烫,只能咬着牙把桶推回正中。
陆穗和把车稳住,抓过他的手看了一眼。手腕红了一片,幸好没起泡。
“先用净水冲一冲。”她说。
“先送饭。”
“你这只手再扶一次,明日只能用脚打算盘。”
桃枝从车上取下备着的净水和一只空盆:“我陪他。姐,你们先走。”
周衡还想说话,被她拉到路边,让开了推车的地方。
“账房先生,契上没写你得把手煮熟。”
北码头五十份送到时,离申时还差两刻。西边三十份早由陈桂婆和罗三娘送了过去。
船工们正从水里上来,裤腿全湿,见到热汤便自己排了队。没人问鱼在哪里,也没人嫌白饼大小不齐。一张饼掰进汤里,另一张拿在手上,吃得快的人还没坐稳,碗已经空了一半。
有个老船工喝完汤,指着桶问:“还能添吗?”
陆穗和看了看剩下的量:“每人半碗,添完为止。”
“不要钱?”
“这一桶已经有人付过了。”
老船工端着碗又排到队尾:“那我守规矩。”
最后一勺汤盛出去,申时的梆子刚好响。
丁吏赶来验过数,把剩下七百文交给陆穗和:“今日倒是没迟。”
周衡用没烫伤的那只手接钱:“本来就不会迟。”
“你这手怎么了?”
“替你的汤挡了一下。”
“算工伤?”
“契上没写,暂且不算。”
米铺收回洗净的独轮车,当面退了二百文押钱。回到摊边,周衡才把今日的账合了一遍,押钱没算进用料的本钱。
白饼、豆腐豆干、萝卜青菜、油盐、炭柴、借锅、借车和送饭工钱,共花四百八十九文。八十份收一两二钱,净余七百一十一文。
加上接祭饭前留的九十四文,以及祭饭净余三百二十七文,家里共有一千一百三十二文。另单放的五百文船饭定钱早已用在这笔饭里,不再重复添上。
桃枝听完,先高兴了一下,又想起那张族契:“三两还差快二两。”
“七日还没到。”陆穗和说。
“只剩两日。”周衡提醒。
“你就不能少算一件?”
“日子少算一天,也不会多出来。”
几人收好锅和木桶,回到河滩破屋时,门口停着陆家的青布马车。
陆成礼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欠据。
“穗和,三两屋钱你慢慢凑。”他说,“今日先说说你祖父留下的药债。”
他把欠据展开。
“二两四钱,明日送到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