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钱的人也得认账
第十章 收钱的人也得认账 (第2/2页)“二叔放心。我不拿没手印的纸抵钱。”
陆成礼甩袖进了食肆。
这一场账说完,已经过了早摊最好的时辰。陆穗和几人赶到柳渡,罗三娘正替她看着泥炉。
“你再不来,我就要在牌子上写‘三文羊’了。”
“今日汤还没煮,写了也没有。”
“谁说汤?”罗三娘把一块木牌扔给她,“你前头那块试摊牌昨晚到期,税棚只宽限到今日。来人问,是收牌,还是换半月牌。”
木牌背后新刻了两个字:半月。
陆穗和问:“多少钱?”
“八十文,地方还是这里。若只续三日,二十五文,位置不保。”
桃枝立刻道:“续三日。咱们明日还要交三两。”
周衡却问:“半月牌能一直用这块地?”
“只要税棚不征作公用,便是这里。”罗三娘道,“契纸另写,摊主、位置、期限都有。”
陆穗和看向周衡:“账上能出八十文吗?”
“能。出了以后,离三两更远八十文。”
“三日牌便不远?”
“远二十五文。”
“差五十五文,买十二日安稳。”
“前提是明日不用搬家。”
桃枝听得头疼:“你们能不能先说买不买?”
“买。”陆穗和说。
她去税棚交了八十文。丁吏把新木牌递给她,又照周衡的意思,在契纸上写清摊位东临罗记面摊、西到系船木桩,半月内不得另派旁人。
丁吏按印时问:“一个小摊,至于写这么细?”
周衡道:“木桩会挪,人也会挤。写清省事。”
“你昨日烫了手,今日还不歇?”
“歇一天,账不会替我少一天。”
陆穗和拿回契纸:“他今日只看,不搬锅。”
周衡道:“契上没写这一条。”
“现在写。”
第一锅汤饼刚开,雨点便砸进钱碗。
桃枝赶紧拿布盖住:“钱还没挣几枚,先要泡发了。”
雨来得快,渡口的人全往税棚和仓场屋檐下挤。罗三娘收了桌凳,炊饼摊主把没卖完的饼搬进棚里。陆穗和没急着收炉,只用木板挡住迎风的一面,把干柴往里推。
昨日吃过烩饼的船工认出她,端着碗过来:“还有热的?”
“有,三文一碗。”
“先来两碗。一碗带给我哥,他在仓门那边看货。”
雨越下越密,锅边很快排起队。汤饼卖完后,陆穗和又收了炊饼摊主剩下的白饼,切开夹豆干萝卜。罗三娘那边有吃不起整碗面的,照旧往她这里送。
不到半个时辰,两边能卖的东西都空了。
桃枝数钱:“净赚七十六文。半月牌快挣回来了。”
周衡纠正:“还差四文。”
“你就不能等我高兴完?”
“可以。你高兴完告诉我。”
税棚外忽然有人敲锣,喊渡船今日停开。上游木排虽然清走,河水却涨得快,仓场还有一批粮不能淋。脚夫、船工和守仓的人全得留下。
丁吏带着一名穿褐衣的管事找到摊前。
“陆姑娘,方才的饭还能做吗?”
“多少人,几顿,几时要?”
褐衣管事没想到她一句客气话都没有,愣了一下才说:“一百五十人。今夜一顿,明早一顿。晚饭酉初送,早饭卯正送。仓里可以出一半杂米,其他由你备。”
周衡问:“预算?”
“三两四钱。”
“定钱?”
“一两。”
陆穗和看了看已经空掉的锅。离酉初不到两个时辰,三百份饭,明日还要交三两屋钱。
她问:“仓里的杂米,现在能领吗?”
“按了契便能领。”
周衡把左手里的炭笔换了个方向:“契上先写清,仓米若有潮坏,当场退换,不算我们误工。”
褐衣管事皱眉:“仓里的米还能坏?”
“不坏最好。”
陆穗和接过丁吏递来的订单纸。
“一两定钱先给。”她说,“米先验,再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