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勺醋不能全凭手感
第三十四章 一勺醋不能全凭手感 (第1/2页)整月租期的第一日,桃枝先换了菜单。
左边写赶船饼,两文一张。右边写醋香肉汁豆腐饭,七文一碗。三文小碗和五文大碗被她挤到中间,字小了一圈。
她退到门外看了看:“都能认出来。”
周衡也站到门口:“五文的‘五’少了一横。”
“不可能。”
“你自己数。”
桃枝把木板抱回来,盯了半天:“这是写细了,不是少。”
“客人若给四文,你同他说去。”
她只得补上一笔。落笔太重,那个“五”又比旁边大了一倍。
陆穗和从后灶出来:“先挂。再改下去,午饭该变晚饭了。”
木板挂好,两个大名字一左一右。一样拿着走,一样坐下吃。铺子里仍只有一口旧锅、两张长凳,菜单总算不再像临时写的。
周衡用红绳系着钥匙,天不亮便开了后门。陆穗和看见那点红从他袖口露出来,没有提醒。他走动时钥匙偶尔轻轻碰到炭笔,声音很小,她却每次都听得见。
今日的醋先用萝卜汤试过。许麦娘送来的是缸中段,仍用昨日那只竹勺。肉末与肉块分开放,方片只做十六块。
桃枝问:“昨日十四份全卖完,今日为何不做二十?”
“先看谁是冲名字来的。”
“客人又不会在脸上写。”
“会开口。”
第一个开口的是蓝衫男人。
“醋香肉汁豆腐饭一碗,少葱。”
桃枝发给他方片:“您昨日还吃葱。”
“针线铺那几位说,不放葱更能闻见醋。”
“她们自己吃三文的,倒替七文的操心。”
“我试试。不好吃明日换回来。”
紧跟着进门的是车行伙计。他没坐,先拿六张赶船饼,又要一碗五文饭装进自带的陶罐。
“一会儿赶北门,饼留路上。”
桃枝等他走了,朝陆穗和扬了扬下巴:“一个说全名,一个拿两样。算不算冲招牌来的?”
“算半个。”
“为何不是两个?”
“蓝衫客人本来就会来,车行昨日已经订饼。”
“客人来熟了反倒不算客人?”
陈桂婆把洗净的碗放上架:“她是怕你高兴太早。”
桃枝觉得姐姐什么都要等明日,照这个等法,自己长到出嫁也未必能听一句生意稳了。
巳时以后,陌生客人多了起来。
两个从东街来的货郎站在木板前,先把两样名字念了一遍。他们只带一只碗,便买一份五文饭分着吃,又各拿一张赶船饼。
其中一个咬了饼才问:“你们叫春生食肆?”
桃枝一愣:“谁说的?”
“没字号?我看这两样写得最大,以为一个叫赶船,一个叫春生。”
“哪里有春生?”
货郎指着木板右下角。桃枝昨日擦旧字没擦干净,那里还留着一个模糊的“生”字,是从前写“生意”的后半截。
“那是旧字。”
“总得有个店名吧?下回来找,总不能说木板上有半个生字的那家。”
桃枝张口便想说陆家食肆,又及时咽了回去。那名字已经同她们没关系。
“过几日便有。”陆穗和从灶后道。
货郎没再问,吃完留下两句“饼不干,饭也热”,背着货箱走了。
周衡在纸角写下:有人问店名。
陆穗和看见了:“这也要记?”
“他下回来,总得找得到门。”
“门就在临河巷。”
“临河巷卖饭的不止一家。”
桃枝立刻道:“叫春生便很好。”
“先做饭。”陆穗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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