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第15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第2/2页)

可他从未有一刻，如今天这般直观、这般震撼地感受到，阿父竟是如此震古烁今的存在！
　　
　　胸腔之中，一团熊熊烈火骤然燃起，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热血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嬴政身边，亲眼凝望着这位被后世万世称颂的始皇陛下。
　　
　　恍惚间，往日里与阿父政见不合、意见相左的一幕幕，尽数浮现在扶苏的脑海之中。
　　
　　如今看着天幕中后世之人对阿父的无上赞颂，看着那跨越千年依旧不灭的帝王荣光，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莫非……真的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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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悬于碧空，光色流转间，映出一张张黝黑疲惫的脸。
　　
　　咸阳城外的工棚里，几个大秦黔首瘫坐在土堆上，仰头望着那片从未见过的奇景，声音里满是尘土磨过的沙哑。
　　
　　“这天幕……是啥意思？是在说咱们这位陛下，做的事儿都是对的吗？”一个汉子眼神里透着茫然，有些不确定的问。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默默搓了搓手上的老茧，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开口道：“……也许吧……咱们这些粗人，也不懂那些大道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了话，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天天干活，腰都快断了，要是能歇歇就好了……”
　　
　　他们不懂什么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也说不清为啥要实行“郡县制”，为什么要“书同文”“车同轨”……
　　
　　他们只知道，这几百年来，天下就没安稳过。
　　
　　几百年的战乱，打打停停，征兵征到了家门口，家里的壮丁一拨拨被拉走，家里的男人、儿子，有去无回是常事。
　　
　　原以为灭了六国，天下一统就能歇口气，谁知，这担子反而更重了。
　　
　　修长城、修阿房宫、筑骊山陵……每一项都要抽走大量的民力。
　　
　　唯一能让人稍微心安的，是如今在位的这位陛下征发徭役时，好歹还给点粮饷，不至于让人活活饿死。
　　
　　可那点钱粮，一旦遇上灾荒年景，不过是杯水车薪。路边饿殍遍野，是常有的事。
　　
　　大秦本土的百姓还好些，毕竟有军功爵制摆在那儿。上了战场拼命砍下敌人的首级，就能换爵位、换土地，能从最底层的黔首爬上去，有个奔头。
　　
　　可其他六国的百姓呢？他们就没这般幸运了。
　　
　　故土被占，旗帜变成了大秦，他们其实不是很在意，毕竟上面坐的那个人是谁，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多区别。
　　
　　只是秦法严苛，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触犯秦法，他们散漫惯了，如今却要被迫服从这么多细致的秦法，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起初，看见天幕现世，他们还以为是天上的神仙显灵。
　　
　　心里盼着仙人能够赐点吃食，哪怕是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点，或许就能让他们全家人活命的了。
　　
　　可后来那些老爷们说，那不是天上的神仙，是数千年后的后世子孙。
　　
　　数千年后……
　　
　　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数字啊。
　　
　　他们望着天幕，心中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数千年后的后人，他们，是不是活得轻松些了？不用再没完没了地服徭役，不用再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用再看着亲人一个个消失在战火或劳役里……
　　
　　天幕之上的光，静静映着他们眼中的光，那光里，有疲惫，有迷茫，也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对未来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