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试探
27 试探 (第2/2页)“少帅仁善,民女……感念于心。”
疏离、恭谨、陌生。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割在两人心头。
赵崇岳静静看着她躲闪的侧脸,没有再逼问。
他知道,她有她的使命,她有她的凶险前路,她不能认,不敢认。
他便陪着她演。
演一场陌路人的戏,守一场不能言说的重逢。
良久,他直起身,收敛所有深情,只余稳妥的平静,轻声叮嘱:
“好好养身体,安心住着。有我在,绥安的风雨,落不到你身上。”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缓步离开房间。
门外日光正好,他却满心荒芜。
近在咫尺,偏偏不能相认。
最痛的重逢,大抵便是如此。
日子缓缓向前,秦骄骄身体日渐复原,已经可以在医馆院内慢慢走动。
外面依旧风声紧绷,牛义守派来的暗哨,日夜守在白氏医馆周边。街上时常有巡逻士兵来回盘查,马镇雄的密探遍布全城,归蜀计划每往前推进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之上。
赵崇岳依旧每日抽空过来,有时只是站在廊下看上一眼,确认她平安便离去;
有时会进屋稍坐,送些换药的上好药材、吃食。对外只说是体恤受冤的逃难女子,旁人挑不出错处。
明面上,他是体恤百姓的绥安守将;
私底下,那两名亲兵一刻不敢松懈,既要防备暗处的抓捕,也要提防银巧巧再上门寻衅。
银巧巧经过上回碰壁,心中妒火未消。碍于赵崇岳的警告不敢直接闯医馆,却常常派人打听院内动静,四处散播闲话:少帅被一个丑面流民迷了心智,流言渐渐在少帅府与军官圈子里悄悄流传。
这天傍晚,暮色垂落,蓝伊要回绥安中学处理校务,屋内又只剩下秦骄骄与赵崇岳二人。
院中蝉声渐歇,远处城里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赵崇岳手里拿着一张折起的薄纸,缓步走到她面前,没有直接递过去,只是轻声开口:
“这几日外面风声越来越紧,马镇雄已经接到密报,说有外来的地下人员潜入绥安,各处关卡又加了盘查。”
秦骄骄立在窗前,望着街上朦胧灯火。闻言肩头微不可察地一紧,面上依旧是,曼姝那份温顺怯懦:“那……会牵连到我吗。”
“有我挡着,明面上动不了你。但监视不会撤,往后出入医馆,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赵崇岳目光沉沉,话锋一转,再度隐晦试探,“我记得从前有人,很擅长借诗文传信,一字一句,藏尽不能说的话。”
秦骄骄脊背微僵,没有回头。
“少帅说的,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淡淡的。
赵崇岳看着她的背影,也不强求她回应,将那张纸片放到桌边案上。纸上没有写字,只抄录了当年那首赠诗的末句。
“若是哪一日,你愿意说实话,这张纸就在这里。”
他走近她,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可以,为你们提供部分驻防布防讯息,但风险极大,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秦骄骄心口震荡。
他不仅认出了她,甚至已经猜到她此行来绥安的真正任务。
可周围墙有耳,屋外便是牛义守布置的眼线,隔墙有危,她万万不能接话,不能承认半分。
良久,她缓缓远离他,眼神依旧是一副茫然不懂的模样:“少帅为何同我说这些,我只是一个只求活命的逃难女子。”
赵崇岳苦笑了一下。
他懂她的顾虑。身份一日不能挑明,所有真情,所有可以相助的筹码,都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点到即止。
“也罢。”他收起神色,“你好生保重。蓝伊若是遇到难处,或是医馆出现异常,记得让人打电话通知军营。”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出房间。
待脚步声走远,秦骄骄才缓缓拿起桌上那张纸片。昏黄灯光下,熟悉的诗句映入眼帘,指尖微微发抖。
咫尺相望,不能相认;心意相通,不能言说。
她知道,赵崇岳愿意冒险接应归蜀计划,可一旦败露,兵权、性命、整个绥安的布局,尽数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