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交谈
第七百六十八章 交谈 (第2/2页)他只信自己。
什么试炼规则,什么分魂本体,他全都要打破。
只要能吸收足够的魔气,炼化这方世界的地脉本源,他就能彻底挣脱分魂的桎梏,成为独立的、真正的强者。
到时候,什么道祖传承,什么血翼圣主,什么周临渊本体,他全都不放在眼里。
这条路是疯,是险,可一旦成了,就是海阔天空。
“看来儿臣猜对了。”
周临渊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乾元帝永远都是这样。
为了力量,为了权柄,可以不顾一切。
当年在天玄是这样,如今入了试炼,还是这样。
“父皇就不怕,引魔入体,最后彻底沦入魔道,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沦入魔道又如何?”乾元帝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赢,成魔又何妨?”
“倒是你,周临渊,你处处讲规矩,讲道义,讲苍生。在这弱肉强食的试炼里,你这份圣心,迟早害死你。”
两人站在祭坛两端,遥遥对峙。
一边是帝魔交织,阴鸷霸道;一边是金光温润,沉稳笃定。
地底空间一时陷入死寂,只有魔气涌动的滋滋声,和远处黑袍修士与胡靖仪交手的闷响。
片刻后,周临渊忽然开口:“玄真子道长,父皇应该认识吧。”
乾元帝瞳孔猛地一缩。
玄真子?
他怎么会知道玄真子?
“道祖座下守灯人,维持试炼规矩。”周临渊缓缓道,“他已经找过我了。他说,血翼圣主是外来变数,再这么下去,试炼会彻底崩溃。”
“父皇,守灯人已经下场了。你和血翼圣主勾结,破坏试炼平衡,就不怕守灯人出手,直接抹除你的资格?”
这是周临渊的试探,也是敲山震虎。
玄真子虽然说过会通融,可终究是试炼守护者。真到了试炼崩坏的边缘,必然会出手干预。
乾元帝和魔道走得太近,本就踩在规则边缘。
果然,乾元帝脸色变了变。
玄真子。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当年他能顺利入局,甚至能提前知道部分试炼隐秘,就是偶然间从玄真子留下的古籍里看到的。
守灯人……
这位存在,向来只旁观,不插手。
可周临渊说,他已经下场了?
若是真的,那事情就麻烦了。
“不可能。”乾元帝强作镇定,“守灯人从不干预试炼进程。”
“以前是以前。”周临渊淡淡道,“现在血翼圣主闯进来,要毁了整个试炼世界。守灯人再不出手,试炼就没了。”
“父皇不妨想想,你上次加固封印,真的全是你自己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中了乾元帝心底的疑惑。
上次封印异动,他出手加固,本来只觉得自己超常发挥,现在想来,那股突然涌出的地脉本源之力,确实不对劲。
难道……是玄真子在暗中借力?
如果是这样,说明守灯人已经在关注他了。
乾元帝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不安。
他可以不怕周临渊,可以赌血翼圣主的贪婪,却不敢赌守灯人的态度。
那是道祖留下的人,执掌试炼规则,真要抹除一个候选者,易如反掌。
“父皇,你我相争,本是试炼内事。”周临渊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分郑重,“可血翼圣主是外来之敌。封印一旦破碎,这方世界生灵涂炭,试炼也会彻底作废。到时候你我谁都得不到传承,反而都要葬身魔口。”
“依我之见,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妨先放一放。”
他抬眸,直视着乾元帝的眼睛:“先联手稳住封印,击退血翼圣主。之后你我再公平一决,谁赢了,道统传承归谁。”
话音落下,地底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连远处的打斗声,都仿佛远了几分。
乾元帝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联手?”
下一秒,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周临渊啊周临渊,你是在说梦话吗?”
“朕与你斗了一辈子,仇深似海。你让朕和你联手?”
“再者,血翼圣主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个重伤垂死的老魔罢了。等封印破开,朕自有办法对付他。”
他才不会和周临渊联手。
联手,就等于承认对方和自己平起平坐。
更何况,联手抗敌,只会让对方借机积攒气运,提升修为。
这种养虎为患的事,他绝不会做。
“父皇确定?”周临渊眉头微蹙,“封印破碎,魔主降临,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挡不住。”
“挡不挡得住,是朕的事。”乾元帝冷冷道,“不劳你费心。”
“你若怕了,就乖乖退出试炼,自废分魂,或许朕还能留你本体一线生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周临渊心中暗叹。
果然,想让乾元帝联手,比登天还难。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他本就没指望一次说服对方,今天来,主要是探明虚实,确认试炼规则与乾元帝的底线。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然父皇心意已决,那儿臣便不多言了。”
周临渊收了光剑,周身金光内敛,显然是不打算再打了。
“今日就到此为止。半年之后,封印破与不破,你我再见分晓。”
说罢,他转头看向战团方向,低喝一声:“靖仪,走!”
胡靖仪闻言,立刻虚晃一招,逼退身前的黑袍修士,身形一晃,掠回周临渊身边。
“想走?”
乾元帝脸色一沉。
打到一半说走就走,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他刚要出手,又硬生生顿住了。
不能杀。
杀了分魂,引发本体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活捉?
周临渊如今已是元婴初期,又滑不留手,真要拼命突围,他未必拦得住。就算拦下了,万一对方鱼死网破,伤了根基,炼化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短暂的迟疑间,周临渊已经带着胡靖仪退到了渊道入口。
“父皇留步吧。”
周临渊站在阴影里,最后看了祭坛上的身影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儿臣在凉城等着。希望半年之后,父皇还能像今日这般笃定。”
话音未落,二人身影已没入漆黑的渊道之中。
黑袍修士纷纷上前:“陛下,要不要追?”
乾元帝站在祭坛上,望着空荡荡的渊道入口,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追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袖中的手却紧紧攥起。
周临渊……
居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还知道了分魂、试炼、守灯人这么多隐秘。
再放任下去,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血鸦真人上前一步,面露不甘,“那周临渊现在正是元婴初成,根基未稳。我们要是全力出手……”
“你懂什么。”乾元帝冷冷打断他,“分魂杀不得。杀了他,本体觉醒,坏了大事,你担待得起?”
血鸦真人立刻低下头:“属下失言。”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
杀是不能杀的。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冲击封印。”他沉声道,“同时继续给草原各部输送功法资源,让他们不停地骚扰西境。”
“朕要让周临渊疲于奔命,没心思修炼提升。”
“另外,地脉魔气接引再加大三成。朕要在三个月内,突破元婴中期。”
只有修为足够强,才能在封印破碎前,彻底掌控局面。
到时候,就算周临渊本体有点名堂,他也有信心镇压炼化。
“属下遵命!”血鸦真人连忙领命。
祭坛之上,乾元帝再度负手而立,望着封印裂缝的方向,眸中阴鸷翻涌。
周临渊,你想等半年后一决胜负?
朕偏不让你如愿。
这半年,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寝食难安。
……
另一边,周临渊和胡靖仪已经冲出了落星渊。
漠北的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却让人心神一清。
“陛下,我们就这么走了?”胡靖仪还有些回不过神,“乾元帝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她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一场死战,没想到打着打着,就这么撤出来了。
“他不敢真的下死手。”周临渊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杀了我这缕分魂,对他有害无益。只要我们不把他逼入绝境,他不会真的拼命。”
这是他今天试探出来的最大底牌。
也是他敢主动闯落星渊的底气。
“那……试炼和分魂,都是真的?”胡靖仪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我们真的只是一缕分魂?”
她还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经历的一切,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难道都只是一场试炼?
“是真的。”周临渊语气平静,“玄真子没有骗我们。”
“不过分魂也好,本体也罢,我们现在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真的。试炼炼的就是这颗心,这身道。”
他看向胡靖仪,语气缓和了几分:“不用多想。是分魂还是本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赢下这场试炼,守住这方世界,回去守住我们真正的家。”
天玄国,柔雪芝,母后,还有万千臣民。
都还在原来的世界,等着他回去。
血翼圣主还在侵蚀天地,颠覆山河。
他没有时间沉溺于“分魂”的迷茫。
胡靖仪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头的慌乱也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不管是分魂还是本体,陛下永远都是陛下。
只要跟着陛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道。
“回凉城。”周临渊抬眸,望向凉城的方向,目光深邃,“接下来半年,会越来越乱。”
“乾元帝不会让我们安心修炼,草原、魔道、内奸,麻烦会接踵而至。”
“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边整军备战,一边巩固修为。等封印破碎那天,才有资格站在牌桌上。”
寒风卷着黄沙,掠过二人身侧。
少年帝王的身影,在苍茫戈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
半年之约,已立。
这场道统试炼,这场魔劫之乱,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而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