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偏入局
第12章 我偏入局 (第2/2页)吴德昌颠颠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路上吃,省着点。”
吴德昌挤出一个假笑。
“陆玖啊,在外头可别给宗门惹事。”
陆玖捏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收紧。
“我不在,谁动寒玉棺,等我回来,一根一根算。”
吴德昌的脸白成了一张纸,嘴里连连讨饶。
陆玖松了手,转身就走。
校场边,一个佝偻老人朝他招手。
藏书阁的秦守真。
老人不说话,只把一本泛黄的书塞进他怀里。
封面上三个字:玄天界志。
“苍狼关,是赤炎原与中玄洲之间的情脉隘口。”老人声音很轻,“到了那,多翻翻这本书。”
陆玖把书收进怀里。
“秦老,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这孩子命硬。去了那,别逞强,活着回来。”
“我知道。”
老人摆摆手,缩回墙角,像从没出现过。
队伍开拔。
一队人朝山下走,雪踩得咯吱响。
领队的是个姓马的执事,骑一匹瘦马走在最前头,一路都在骂天冷。
雪下得密,风一刮,冷得人牙关打颤。
陆玖把手缩进袖里,指甲掐着掌心,一步没落下。
他想起秦守真那本书里记着的一段话。
苍狼关,中玄洲之咽喉,赤炎原之门户。
情脉经此,如热血过喉。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
晌午,队伍在一条冻河边上歇脚。
杂役们蹲成一堆分吃干粮,谁也不敢往北边多看。
陆玖没吃。
他灌了两口雪水,抬头看天。
走了大半天,雪越来越薄。
脚下的土渐渐成了赤红色。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铁,又像烧焦的东西。
几个杂役开始咳嗽,脸色发白。
“这地方,”陆玖低声道,“怎么连棵树都没有。”
“战火烧了万年。”老情答,“赤炎原的火从来没熄过。”
“更北边就是怒域。”
“那里的土,随便抓一把都能攥出血来。”
陆玖没再接话。
他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隐隐发烫。
不是那种灼痛,而是一种极轻极轻的脉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北方的荒原尽头隔着千里一声一声地喊他。
更像一只手,在拽着他胸口的玉佩,往北拖。
与此同时,左臂伤疤的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弱的“空”感。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小缕。
极轻,轻得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寒玉棺上的那行字。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那个“归”字的最后一笔,在他记忆里模糊了一下。
像被人从纸上轻轻擦去了一线。
极轻。
极短。
短到他分不清是不是被风吹的。
老情没有解释。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天已经擦黑。
风里忽然传来三声号角。
急,短,一声比一声高。
陆玖抬头。
山脊那一片火光冲天。
一座关城立在荒原尽头,城头浓烟滚滚。
城下黑压压的人影在溃退。
城墙之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军还在挥刀。
马执事勒住马,脸白得厉害。
“后勤队,都别往前了!”
他扯着嗓子喊。
“前方妖兽破城,先撤!”
几个杂役已经掉头往后跑。
有人拽了陆玖一把,没拽动。
他像钉在地上。
陆玖盯着那座浓烟里的关城,耳边全是号角声。
他看见城头上那面大旗正被火舌一下一下舔着。
旗还没倒。
老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次没有解释,只低低说了一句。
“这地方,死人比活人多。”
陆玖已经冲了出去。
山道上碎石乱滚。
他一步没停,越跑越快。
风里像有无数人在喊,又像只有他一个人正往火里跑。
身后马执事的喊声被风吹散。
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只感觉到怀里那枚五纹怒焰丹正在发烫。
像一颗烧红的炭贴着他的心口跳。
跳一下,他就跑快一步。
他忽然想,如果苏枕遥在,她会说什么。
她一定会提着剑走在他前面。
然后回头看他一眼,说:“陆玖,跟上。”
对。
跟上。
他不能死在这儿。
他还要回去,去地下库那口棺前,把那个人的手从寒冰里一点一点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