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大姐的试探
第009章 大姐的试探 (第1/2页)陆明玥找陆沉谈话,是在周六的上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苏婉清和陆明瑶去逛街了,陆正宏去公司了,陆明轩约了朋友出去打球,陆明曦在房间里看书。
家里很安静。
安静到,陆沉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已经泛黄了。他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看着两旁的花草,玫瑰、月季、绣球、薰衣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开得热热闹闹。
园丁正在远处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嗡嗡声隐约传来。
陆沉走到泳池边,停下来,看着水面。
池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瓷砖。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和白云,还有他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旧T恤的年轻人,站在泳池边,面无表情。
他在想事情。
四百五十万,已经到手了。
接下来,是房子。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陆正宏主动提出给他买房子。这个时机不能太刻意,不能太着急,要等一个“自然”的契机。
他算了一下,可能的契机有三个:
第一,陆明轩又作妖。比如,在父母面前说陆沉的坏话,或者故意制造冲突,让陆正宏觉得“委屈了小沉”。到那时候,陆正宏大概率会用“买房子”来补偿。
第二,苏婉清又哭了。比如,看到陆沉还穿着旧衣服,或者看到他那个旧行李箱,愧疚值拉满,然后跟陆正宏说“给小沉买套房子吧,让他有个自己的家”。
第三,某个亲戚说了什么话。比如,家庭聚会的时候,有亲戚问“小沉现在住哪里啊”“有没有自己的房子啊”,刺激到了陆正宏的自尊心,然后当场拍板“买”。
这三个契机,哪个先到,就用哪个。
如果都不到,那就……制造一个。
陆沉在心里给自己的计划点了个赞。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稳,很有力,不快不慢,和苏婉清的细碎脚步声、陆明瑶的高跟鞋声、陆明曦的轻脚步声都不一样。
这是一个习惯了掌控节奏的人的脚步声。
陆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陆明玥。
他转过身。
果然,陆明玥站在花园的小径上,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居家休闲装,是剪裁合体、面料高级的运动休闲装,看起来既舒适又干练。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脸上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淡妆,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是美式,黑的,不加糖不加奶。
和她这个人一样,苦,硬,直接。
“哥……陆沉。”: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很平稳,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的自信:“有空吗?聊几句。”
她本来想叫“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了“陆沉”。
显然,她还没习惯有这么一个弟弟。
或者说,她还没承认这个弟弟。
陆沉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去书房说。”:陆明玥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等他。
她的脚步依然很稳,很有力,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陆沉跟在她后面,走进了别墅,上了二楼,进了书房。
书房还是老样子,一面墙的书架,一面墙的落地窗,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电脑、电话、笔筒,还有那个没有陆沉的全家福相框。
陆明玥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沉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陆明玥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锐利,像在审视一个项目,或者一个对手。
陆沉安静地坐着,等她开口。
他知道,陆明玥找他,不是来聊天的。
是来试探的。
从他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陆明玥就在观察他,观察他的言行举止,观察他和父母的互动,观察他和陆明轩的关系。她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在收集数据,在分析判断,在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她有没有威胁。
现在,她收集的数据够了,该来“面谈”了。
陆沉在心里给陆明玥的这个操作打了个分,九分。
高效,直接,不拖泥带水。
是个做大事的人。
果然,陆明玥没有绕弯子。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直视着陆沉的眼睛,开门见山:“你有什么打算?”
陆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陆明玥试探的第一步。
她问的不是“你有什么打算”,是“你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你会不会威胁到我”。
如果他说“我想回公司上班”,陆明玥会警惕,因为公司是她的地盘,她不希望有人来分一杯羹。
如果他说“我想做点生意”,陆明玥会评估,他做什么生意?会不会用家里的资源?会不会和公司产生竞争?
如果他说“我想先歇着”,陆明玥会怀疑,他是真的想歇着,还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所以,最好的回答是:“没什么打算,先歇着”。
不是“我想歇着”,是“没什么打算,先歇着”。
前者是主动选择,后者是被动状态。
主动选择“歇着”,说明他有想法,有规划,只是暂时不行动。
被动状态“没什么打算,先歇着”,说明他真的没想法,没规划,就是一条咸鱼。
陆明玥最怕的,是有想法的人。
最不怕的,是咸鱼。
所以,他要做一条咸鱼。
至少,在陆明玥面前,要做一条咸鱼。
“没什么打算。”:陆沉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先歇着。”
陆明玥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以为陆沉会说“想回公司”或者“想做点什么”,她甚至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方案,如果他想回公司,她就给他安排一个闲职,比如“董事长助理”,听起来好听,实际上没实权;如果他想做生意,她就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去折腾,亏了也无所谓,就当是打发他。
但她没想到,陆沉说:“没什么打算,先歇着”。
这不在她的预案里。
“歇着?”:陆明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屑:“你一个大男人,不工作?”
陆沉看着她,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工作干什么?”
陆明玥愣住了。
她以为陆沉会辩解,“我只是暂时歇着”“我在规划未来”“我需要时间适应”。她以为他会不好意思,会脸红,会找借口。
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工作干什么?”
像在问一个很傻的问题。
或者说,像在问一个他真的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陆明玥被问住了。
工作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工作是为了赚钱,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为了不被社会淘汰,为了……
她张了张嘴,准备说“不工作怎么生活”,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对陆沉来说,可能真的没有答案。
因为他不需要工作。
他是陆正宏的儿子,是陆家的亲生儿子。陆家的家产,几百亿,够他花十辈子。他不需要工作,不需要赚钱,不需要实现自我价值。他只要躺着,就能过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
所以,“工作干什么”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真的。
陆明玥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不工作怎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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