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古志残痕,谷中暗流
第二十五章 古志残痕,谷中暗流 (第2/2页)这道丝线,今日上午他回到藏书阁之前,是不存在的。
有人趁着他外出的间隙,来过这间小屋,悄悄布下了一道隐蔽的监察线程。
不是那种大规模的谷内公共监控,是专门针对这间屋子的、额外增设的私设眼线。
不用多想,只能是姜娲。
藏书阁二楼那一番对话之后,她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口头允许他自由翻阅古籍,暗地里,又多加了一层监视。只要张译在屋内调动识码之力推演、运转盘古真序,只要力量波动达到阈值,这一缕丝线就会立刻发出警示。
张译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将食盒放到桌上,慢条斯理进食,内心快速权衡。
现如今,哪怕躲进自己的住处,也做不到绝对安全。
公开环境,有谷内遍布的监察流丝;回到屋舍,又新增了单独布下的眼线。
想要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推演铸链境的拆解方案,就得把力量压到极致微弱,不能产生半分可供捕捉的序流波动。所有深度解析,只能在神魂内部完成,肉身外部,一丝一毫真序微光都不能泄露。
吃过饭,收拾好食盒放到门外。
回到屋内,他将门窗全部敞开。
不做任何打坐修行的姿态,搬来一把木椅靠窗坐下,手里随意拿起一卷从藏书阁带回来的残缺竹简,看上去就像闲散读书消磨时光。
外表松弛慵懒,神魂深处却已经全力运转。
白天从地志残卷之中收集而来的海量序码碎片,在意识之内缓缓铺展。他在神魂幻境之中模拟自身肉身枷锁的结构,一遍遍演练拆解的步骤。
就像在脑海之中拆解一副无比危险的精密机关。
第一步该挑开哪一条附属锁链,如何规避锁链受创之后的反噬机制,怎样借用真序一点点替换伪序的生命逻辑,每一步都反复推演,不断推翻错误思路。
一次,十次,上百次。
稍有推演失误,神魂之中便会传来隐隐刺痛,那是模拟失败带来的精神负荷。
时间缓缓流淌,夜幕降临。
山谷之中灵草虫鸣此起彼伏,一轮冷月从玉峰后方升起来,银白月光洒进窗内。
就在推演进行到关键节点的时候,院外石板路上,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不同于姜娲的清冷缓步,也不同于杂役弟子的规律步伐,来人脚步带着几分忐忑,在院门外停住。
“张公子,你在吗?”
一个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木门传进来。
张译睁开双眼,眼中推演的精光瞬间敛去。
他有些意外。
云渺小筑有禁令,谷内之人不允许随意与他接触。怎么会有人深夜找来。
他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识码视野透过木门缝隙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灰布杂役道袍,袖口磨得起毛,神色紧张不安,不停左右张望,生怕被旁人撞见。
少年身上,缠绕着普通低阶修士浅薄的伪序绑定纹路,是清玄道宗的外门杂役。
张译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此人是谁?为何深夜私自来找自己?是单纯的好奇,受人指使试探,还是姜娲安排过来的棋子?
无数念头一闪而过。
“何事。”张译隔着门板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门外杂役少年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我……我是外门杂役林小禾。那日云山山门试炼,我就在广场之上,亲眼看见圣女将你带回谷中。有几位外门的师兄,听说了你的事情,心中好奇,想要见见你,问一问谷内的情形。他们就在山谷外围的树林,托我过来传一句话,问你敢不敢出去一见。”
话音落下,张译眉头微蹙。
外门弟子。
试炼场上,无数人亲眼见证他被圣女破格带走,嫉妒与好奇本就积攒了一大堆。如今便有人不甘心,想要私下接触。
可姜娲定下铁规,禁止他私自离开山谷,禁止和外人往来。
一旦踏出云渺小筑的范围,后果难料。
有可能只是一群少年修士单纯的好奇寻衅;也有可能,这本身就是一场试探圈套。只要他踏出山谷半步,消息便会立刻传回姜娲耳中,坐实他违背禁令的把柄。
门外的林小禾还在低声催促:“公子,你快给我一个答复,我不敢在此久留,若是被圣女手下察觉,我要受重罚的。”
清冷月光铺洒院落,门内门外,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张译站在木门之后,沉默思索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