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残简隐语,派系暗流
第二十七章 残简隐语,派系暗流 (第2/2页)周亢本身也是被这套秩序驯化出来的产物,他的敌意,一部分来自嫉妒,一部分也是立场使然。
“书是否为糟粕,要看读的人想要从中得到什么。”张译淡淡回应,“你求的是功法术法,我求的是旧世痕迹,所求不同,取舍自然不一样。”
“旧世痕迹?”周亢嗤笑一声,双臂抱胸,“远古旧事早已如烟消散,追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何用处?我辈修士,当求踏云长生,求证大道。沉迷故纸堆,不过是逃避现实。”
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扫过四周书架,继续试探:“云渺小筑藏书万千,圣女待你也算宽厚。可惜你没有修行根骨,再好的机缘摆在面前,你也抓不住。依我看,不如向圣女恳请,离开这座山谷,去外门寻一份杂役差事,踏踏实实过日子,总好过在这里虚度光阴。”
这番话听似规劝,实则句句敲打。
变相嘲讽张译占着圣女的庇护,名不副实,白白占用谷中的资源。暗地里,也是在试探张译的底线,想要激怒他,引诱他失态失言。只要张译动怒争吵,言语过激,监察记录便会留下可供利用的把柄。
张译心中了然对方的算计,不起半分波澜。
“我的去留,自有圣女定夺,不必劳烦师兄费心。”
话语不软不硬,既没有爆发冲突,也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落入圈套。
周亢眉头微蹙。
他做好了对方恼怒、反驳,甚至动气的准备,万万没料到张译这般油盐不进,几句话轻飘飘挡回来,抓不到任何破绽。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楼梯口处,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传了过来。
“藏书阁乃是静修阅书之地,不是争辩口舌的场所。”
姜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一身素白圣袍,立在光影交界之处。她来得悄无声息,不知道已经在那里伫立聆听了多久。
周亢浑身一僵,心底骤然一紧,连忙收敛脸上的傲气,转过身躬身行礼:“见过圣女。”
他仗着背后长老的默许前来试探,却万万没有想到姜娲会在此刻出现。
姜娲缓步走上三楼,目光淡淡扫过周亢:“云渺小筑藏书阁,不对外开放。你是外门弟子,是谁允许你踏入此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压力。
周亢额头微微渗出细汗,连忙回话:“晚辈……晚辈误入,见楼阁门扉虚掩,一时好奇便上来看看,不知此地禁止外门弟子进入,还望圣女恕罪。”
只能拿“误入”作为托词。总不能直言,自己是特意上来寻衅试探张译。
姜娲看着他,没有立刻拆穿这套说辞。谷内监察记录清清楚楚,周亢一路刻意避开巡守执事,径直奔向三楼,哪里是什么误入。
可周亢背后站着宗门一名实权长老,没有确凿的实质性过错,也不便就此重罚。若是处置过重,反倒会激化宗门内部的派系矛盾,落人口实。
“既是误入,下不为例。”姜娲声音淡漠,“退出去。往后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踏入云渺小筑藏书阁。”
“是,晚辈谨记。”
周亢心中又愧又恼,却不敢再多停留,躬身告退,快步走下楼梯,匆匆离去。
三楼重新恢复安静。
偌大空间,只剩下姜娲与张译二人。
姜娲的视线落回桌案上那一堆断裂发黑的竹简,方才周亢与张译的对话,她尽数听在耳中。
“周亢背后,是清玄的墨阳长老。”姜娲缓缓开口,“墨阳长老一向对娲皇天宗介入清玄事务心存抵触。今日周亢前来,表面是少年人嫉妒寻衅,实则是长老一脉借门下弟子之手,向我传递态度。”
张译并不意外。前几日夜里姜娲便提醒过他宗门派系的纠葛,如今冲突终于落到明面上。
“我成了各方角力的一枚棋子。”张译轻声说道。
“你本无意卷入,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云山原有的平衡。”姜娲目光望向窗外缭绕的云雾,“往后类似的试探还会不断出现。明面上的刁难,暗地里的流言,都会接踵而至。墨阳长老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找不到能够发难的把柄。”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张译:“方才周亢言语挑衅,你不动怒,处置得当。可人心纷争不会就此消失。你待在谷内,只要你一日受我庇护,就会一直被卷进这些宗门博弈之中。”
张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卷上古方士手记竹简。
“我需要这里的古籍样本。只要还能继续翻阅残卷,这些纷扰,我可以承受。”
他不能离开云渺小筑。一旦离开,便失去了近距离接触高阶伪序样本的机会,铸链境的前期推演进程,将会被无限搁置。
姜娲凝视着他,眼底的情绪依旧混杂。伪序的警示依旧在神魂深处隐隐跳动,可她依旧抓不到张译的真实目的。
他执着于上古残简,究竟是单纯喜好古史,还是在这些残破文字之中,寻找某种足以撼动天地的东西?
片刻之后,姜娲缓缓开口:
“我会传令下去,加固藏书阁入口禁制,杜绝外门弟子私自闯入。但外部的流言非议,我无法全部堵死。云山之内,已经有不少声音在议论你的来历。”
话音落下,她抬手,指尖一点,一缕淡淡的白光飘落在桌案。那是一页薄薄的玉笺。
“这是另外一批封存的副本,是从娲皇天宗本部调拨过来的上古摘抄,记载了更多天维重整之前的世间见闻。你可以阅览,唯独不可带出藏书阁。”
说完,姜娲不再多言,转身走下楼梯。
张译伸手拿起那片玉笺。
识码视野铺开,玉笺之内封存的序码碎片,比他之前看过的大部分残卷年代还要更加久远。
新的解析素材已经摆在眼前。
但他心中清楚,姜娲此举,一方面确实给了他更多研究样本,另一方面,也是更进一步的试探。她拿出更古老的记录,想要看一看,这些更加接近真相的碎片,会让张译产生怎样的反应。
张译将玉笺轻轻摊开,目光沉了下去。
外界的派系风波还在暗流涌动,而藏书阁之内,属于他的解码推演,还要继续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