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里进人了
第三章 家里进人了 (第1/2页)车是回不去了,油管断在半截,父子俩在桥头坐到天蒙蒙亮。
炜守拙蹲在路边抽烟——烟袋锅儿子给捎来了,他捏着锅,半天没点,忽然说:“小杰,你还没答我。你咋知道油管有事?”
“我要说我是做梦梦见的,你信吗?”
“我抽死你。”炜守拙瞪眼,瞪到一半自己泄了气,“……可你半夜翻山过来,正好拦在下坡前头。”“这道口子,你自己验车验不出来?”
“验不出来。”炜守拙声音发闷,“切口在里侧,贴着大梁,手不伸进去摸不着。我做的是例行验车,人家做的是存心。”
存心俩字一出口,父子俩都沉默了。
“爸,”炜杰趁热打铁,“你再想想。他为啥非要你的命?灭口也得有口可灭——你手里到底攥着他什么?”
炜守拙捏着烟袋锅,蹲在马路牙子上,从半夜想到天光泛白。
“……有个东西。”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出车两年,每趟货多少袋、多少吨,三联单上写多少,我都拿铅笔头记在一个小本上。记着记着……就对不上了。厂里的出库数,跟队里报给供销社的数,两年差了小四百吨。”
炜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百吨磷肥。一九九零年,计划内磷肥和市价一吨差价小二百——这是一笔能把人枪毙的账。
“账本呢?”
“家里。炕洞第三块砖底下。”炜守拙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小杰,马占奎要是知道有这本账……”
天光大亮,父子俩拦了辆拖拉机,先回县城。
一进化肥厂家属院,炜杰就觉得不对。院门虚掩着。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夜里走,他亲手上的锁。
爷俩对视一眼。炜杰抢先一步进院——
翻了。
箱子开了盖,衣裳扔了一炕,碗柜的门敞着,连腌咸菜的坛子都叫人挪了窝。
炜守拙疯了一样冲进里屋,撬开炕洞第三块砖。
砖底下,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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