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提前一夜的鬼
第四十四章 提前一夜的鬼 (第1/2页)巷子里那个人影,蹲到后半夜才走。
炜杰在门后站了半个钟头,腿都麻了,那人影才慢慢直起来,左右看了一眼,顺着墙根溜出巷子,消失在通往城东的方向。
城东。
县城往东,出城十里,就是鹰愁涧的地界。
炜杰回屋,没开灯,摸黑把衣裳穿好。刚系上鞋带,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哪儿去?”
炜守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只粗瓷碗,碗里是凉白开——他夜里起来喝水,听见儿子屋里的动静了。
“爸,你怎么没睡?”
“你爸当了三十年司机,跑夜车练出来的,院里掉根针都醒。”炜守拙把碗放下,“说吧,出啥事了?”
炜杰犹豫了一下。这事他本想自己办。
可看着爸那双在黑地里也亮着的眼睛,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实话:“墙外头有人蹲了半夜,往城东去了。我琢磨着,他们等不到七月半,今夜就要上山。”
“秦所长的车不是天亮才进山吗?”
“天亮就晚了。”炜杰说,“封钻的井口、岩芯库,一把火半个钟头就没了。等天亮,灰都凉了。”
炜守拙沉默了几秒钟,转身进屋。
再出来的时候,他换好了衣裳,肩上挎着那个磨出毛边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两样东西——***电,一根摇把。
“爸,你在家——”
“在家干啥?”炜守拙把手电塞给他,“在家等着,听你明天回来给我讲,山是怎么让人烧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鹰愁涧那条道,八三年我给地质队送过一回给养,塌方堵了三天,是我跟老赵一锹一锹刨开的。县里去过那条道的司机,统共没几个。”
“今夜我开车。”
——
派出所的院门是秦志刚自己来开的。
听完来意,他没废话,回屋抓起帽子和枪套,又把值班的两个民警从铺上拍起来。
“报案人,”他指了指炜杰,“举报有人夜间潜入鹰愁涧封钻遗址,盗窃国家勘探档案。性质恶劣,所里连夜出警。”
一个年轻民警揉着眼睛:“所长,这大半夜的,手续——”
“手续天亮补。”秦志刚把帽子戴上,“占着法比占着理管用,可法这东西,也得赶早不赶晚。走。”
两辆车出了城。
前头是派出所的吉普,秦志刚亲自押车,后头是炜家的东风,炜守拙开车,炜杰坐副驾。没开大灯,就着月亮走。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黑黢黢的崖壁往中间挤,像两扇慢慢合上的门。
“前头三里,有个弯道。”炜守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八三年塌方就在那儿。过了弯,鹰愁涧的谷底就看见了。”
“爸,关灯。”炜杰说。
车灯熄了。
吉普也停了。秦志刚猫着腰从车上下来,摸到东风旁边:“怎么?”
“所长,你看谷底。”
秦志刚顺着炜杰指的方向看过去——
谷底深处,老营地的方向,有一点火光。
不是手电。手电的光是动的、是白的。那点火光是黄的、稳的,像一只眼睛,在黑地里一眨不眨。
“是营地里的马灯。”炜杰的心跳得厉害,“他们进了屋子,点了灯,在翻东西。”
“几个人?”
“看灯的数,至少两盏。”炜守拙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眯着眼睛往谷底看,“娃,不对。”
“哪儿不对?”
“你看那火光旁边。”炜守拙的声音绷紧了,“营地东头,岩芯库的位置——有烟。”
秦志刚的脸色变了。
翻东西用马灯,烧东西才有烟。人家根本不是来找东西的——或者,找不着,就毁。
“上山!”秦志刚一挥手,“都听着,到了谷底分两路,一路堵营地的门,一路先去岩芯库,先把火给我掐了!动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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