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桥村
第十章 白桥村 (第2/2页)“你爷爷程九,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他是大夫。但他救人的法子,是要还债的。爸爸欠他一条命,也欠他一笔债。爸爸怕的是,那笔债,有一天会落到你头上。“
第三行:
“沈家的人,欠了血。总有一天,血要还。“
程野握着信纸,指节发白。他又往下翻,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边角卷起。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人,是年轻的父亲,穿着白衬衫,站在雪地里,笑着。
另一个人,站在父亲身边,穿着深色的旧衣服——那是一个清瘦的男人,眉目温和,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他穿的衣服,袖口系着一条红绳。
程野凑近了看。那个男人的脸,他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眼熟。
他想起外婆给他的旧棉袄。那个“程九爷“。
这就是程九。
程野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歪歪扭扭的:
“冬日,与先生。先生曰:此子非吾徒,吾徒在别处。“
“吾徒在别处“。
程野盯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爹,不是程九的“徒弟“。
那程九的徒弟,在哪里?
窗外,风忽然大起来。他听见屋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程野的手一顿。他放下照片,走到堂屋门口,拉开一条缝。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一双脚印,从院门口,一路延伸到屋门口,踩在新落的薄雪上。
程野蹲下去,看那双脚印。
脚印很深,很清晰,是成年男人的脚。他顺着脚印往院子外看——雪还在下,脚印一直在延伸,向着村外,向着那片荒坡的方向。
那片荒坡,就是村里旧庙后面,传说中“红衣送葬“的那片坡。
程野站了一会儿,回到屋里,把信和照片收进怀里。
他没有去追那些脚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那条路的边缘了。
他关上门,在屋里坐了一夜。
那一夜,他没有做梦。但他听见,屋外的雪,落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