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的新用法
第三十三章 血的新用法 (第2/2页)程九爷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尸体早就没了。但他有遗物。他还有——
令牌。
令牌上刻着九道血痕。那是九代传承者的血。如果用“观血“去看令牌——
程野没有犹豫。他下了班,直接回宿舍。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还是那个样子——巴掌大,青铜色,正面是看不懂的符文,背面是九道血痕。
程野把它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左手按在令牌上面。他闭上眼,调“焦距“——从“看现在的生机“调到“看过去的血“。
令牌亮了。
不是真的亮。是在“观血“的视野里,九道血痕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每一道痕,都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每一道痕里,都藏着一个人的血,一个人的命,一个人的死。
第一道痕最暗,几乎看不到光。程野知道那是初代——沈青。死了最久,血印也最淡。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亮。越后面的传承者,死得越近,血印越新鲜。
第八道——程九爷的。
程野把焦点聚在第八道上。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他感觉到了程九爷死前的身体状态。心脏在衰竭,呼吸在停止,血纹在心口——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同时“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程九爷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纹。是旧伤。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一个环状的血痕。
戒指。
程野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令牌,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
程九爷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戒指印“。
不是戴戒指的印——是戒指被“摘掉“时留下的血痕。有人,在程九爷死之前,把他手上的戒指摘走了。那枚戒指不是普通的戒指——它在程九爷手上留了太深的血印,说明他戴了很多年,长年累月,戒指的形状已经嵌进了皮肉里。
有人在他死前,把那枚戒指硬生生拽了下来。
谁?
为什么?
程野把令牌收起来,拿起手机。他翻到一个网页——省城图书馆的旧照片数据库。他之前查程九的时候,在这里找到过几张白桥村的老照片。现在,他重新翻看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地翻。
大部分是村景:破屋、土路、老槐树。有几张人像,都很模糊,看不清脸。
他翻到一张——是一张合影。拍的是白桥村的“医疗站“,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成一排。照片很旧,黑白的,年代不详。
程野放大了看。第二排最右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个子不高,瘦,头发很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脸看不太清,但轮廓——和程九爷很像。
年轻人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程野把照片再放大。戒指的细节看不清——太模糊了。但能看出来,那不是金属戒指。颜色偏暗,像是——
铜。或者骨。
程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程九爷戴过一枚戒指。他死的时候,被人摘走了。
那枚戒指是什么?
为什么要在死前摘走?
是不是和“血衣“有关?
程野闭上眼,脑子转得很快。他想起顾沉说过的一句话——“血衣者,取七世之血,饲一主。“九代传承者的血,都在令牌上。但“血“不只在令牌上——传承者身上的一切“血之物“,都是“血衣“的一部分。
如果戒指也是“血衣“的一部分呢?
如果那枚戒指上,也有传承者的血呢?
旧主在程九爷死前,摘走了戒指——是不是在“收“他的血?
程野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顾沉发了一条消息:
“程九爷有一枚戒指。左手无名指上。他死的时候被人摘走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顾沉的回复过了很久才来:
“我哥的笔记里提过。他写的是——'第八代的戒指,是夏家的东西。'“
程野看着那条消息,心脏猛跳了一下。
“夏家的东西。“
夏家。
又是夏家。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又没下。他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天初雪。
初雪没来,但快了。